阿拉貝娜只在臉上現出明白的表情,眼睛也沒抬一下。
「我聽說只要有機會,他就要去基督寺。」
「你是最近——最近聽說的嗎?」阿拉貝娜問,妒忌地猛抽一口氣。
「啊,不!大家早就曉得那是他的計劃了,他只是在這兒等待機會。啊,是的,我想他一定得和誰散散步呀。現在的小夥子可不是那麼當真的,今天這兒嘗一點,明天那兒嘗一點。我年輕的時候可不是這樣。」
待那個說閒話的人走後,阿拉貝娜突然對母親說:「我想你和爸該去看看埃德琳一家的情況,今晚茶點後就去。或者不那樣也行——在芬斯沃思有晚禮拜——你們走路去那兒好啦。」
「哦?今晚有啥事嗎?」
「沒啥事。我只想這房子今晚歸我一個人。他很靦腆,你們在我就沒法讓他來家裡。我喜歡他,可是如果不留神的話他會從我手指縫裡溜掉的!」
「既然你願意這樣,如果天氣好我們就去一趟吧。」
下午阿拉貝娜見到了裘德,和他一起去散步;他已幾個星期沒看一本希臘語、拉丁語或任何語言的書了。他們漫步走上山坡,來到沿山脊的那條青蔥小路,順著它走到附近的不列顛人留下來的圓形土埂那兒,裘德想到這條山脊小路過去盛時的光景,想到那些買賣牲畜的商人,也許在羅馬人知道這個地方之前他們就經常往返於這條路上了。從下面平地上傳來教堂和諧的鐘聲,不一會兒變成單一的聲調,節奏加快,最後停止了。
「現在咱們回去吧,」阿拉貝娜說,她一直注意地聽著那鐘聲。
裘德表示同意。只要和她在一起他並不怎麼在乎到哪裡。等走到她家時他猶豫地說:「我不進去。幹嗎今晚這麼急著進去呀?天還沒黑呢。」
「你等一下,」她說,試了試門的把手,發現鎖著。
「哈——他們去教堂了,」她又說。她在刮泥板後面搜尋到了鑰匙,把門開啟。「現在你願意進來待一會兒了吧?」她輕快地問。「只有我們兩個。」
「當然,」裘德欣然答道,情況出乎意料地改變了。
他們走進屋去。他要喝茶嗎?不,太晚了:他只想坐下和她說說話。她脫下短上衣和帽子。他們坐下來——自然捱得很近的。
「別碰著我,」她溫柔地說。「我有些像個蛋殼了。或許我最好把它放在安全的地方。」她開始解開長外衣的衣領。
「你說什麼?」她的情人問。
「一個蛋——矮腳雞的蛋。我在孵一種很罕見的蛋。不管走到哪兒我都帶著它,要不了3周就會孵出來的。」
「你放在哪裡?」
「就在這兒,」她把手伸進胸口取出雞蛋,它用絨線包著,外面再用一個豬膀胱裹住,以防不小心被撞壞。讓他看後她又把蛋放回去。「這下注意不要靠近我啦。我不想把它碰破,再重新孵一個。」
「你幹嗎要做這種稀奇古怪的事?」
「這是個舊風俗。我想,一個女人想給這世間帶來活蹦亂跳的東西是自然的呀。」
「現在這樣可真讓我為難,」他說,哈哈笑起來。
「你活該。好了——你只能碰我這兒。」
她這時轉到椅子後面,把頭從椅子後背探過來,將臉頰小心翼翼地伸給他。
「你真可惡!」
「剛才我把蛋取出時你本該抓住我的!瞧!」她挑戰似的說,「蛋又不在我身上了!」她很快把蛋取出,可他還沒來得及碰到她時她又很快把蛋放了回去,一邊為自己玩的把戲興奮地笑著。然後他們一時爭奪起來,裘德把手伸進她懷裡,終於抓住了蛋。她的臉發紅了,裘德也突然意識到這點,臉也跟著紅了。
他們對視著,喘著氣,最後他站起身說:「讓我吻一次吧,現在我不會損壞你的東西啦,吻了我就走!」
可她也跳起來。「你得先找到我才行!」她大聲說。
她跑開了,他跟著攆去。此時屋裡已黑下來,窗子又小,他好久都沒發現她在哪裡,直到她笑出聲才知道她已跑上樓梯,於是他跟著衝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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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貝娜的暱稱。
不列顛人是英國人還沒到英國以前英國的土著,他們的堡壘多修在山頂上,此處的土埂即其遺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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