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他的懷抱依舊溫暖

妖孽只在夜裡哭 夏七夕 第2頁,共2頁

這是三年前錄製的,你和魏星沉分手的真相。艾而藍看著她,笑容如有毒的罌粟,一點一點綻開。

陸塵埃看著眼前的mp3,她一直說服自己不要去聽,這不過是艾而藍又玩的一個新手段。但她又想,她和魏星沉之間還有什麼經不起考驗,就算艾而藍玩花樣,她也不會上當。

她終於拿起耳機,掛在耳朵上,按了play鍵,裡面沙沙一陣空白響之後,突然傳出魏星沉的聲音。

莫天賜!你真卑鄙!

哈哈,莫天賜失笑,是,我卑鄙我無恥!我卑鄙到明知道你在追陸塵埃還硬要拉著她的手說這是我女朋友!

你就因為這件事記恨我?導演了這場戲?!魏星沉不可思議道。

是啊!我記恨你搶了陸塵埃!嫉妒你得到了陸塵埃的愛!

你瘋了!

我是瘋了!瘋之前我會拉你墊底!星沉,你看,現在天都在幫我!你爹的星際國際最近狀況不好吧,你說我把這段影片放出去,星際國際的公子強暴女大學生,大家會有什麼反應?

魏星沉沒有說話,但接下來的玻璃碎裂聲,沙發倒地的沉重聲,以及兩個人吃痛的悶哼聲,都證明他們兩個打了起來!

你打我也沒用!你強暴了叮噹這是事實!莫天賜嚷嚷。

魏星沉突然平靜下來,他恨恨地看著莫天賜,看著被他丟在地上的手機,問,你想要什麼?說出你的條件。

這才是商人本性嘛。莫天賜從地上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優雅地坐回沙發上才說,我從小到大什麼都不缺,你身邊唯一可以收買我的便是陸塵埃。

你休想!魏星沉握緊拳頭。

莫天賜譏諷地揚起嘴角,不緊不慢道,放棄陸塵埃和將影片放出去,你只能擇其一。

魏星沉慢慢地蹲下身,痛苦地看著莫天賜,你明知道……我多喜歡陸塵埃。

是啊。莫天賜冷漠道,當初你也明知道我在追求她。

魏星沉無言。

也許還有另外一種辦法。莫天賜把玩著手機笑意盎然,如果你沒辦法選擇,就讓陸塵埃選擇。

魏星沉轉過頭,死死地盯住莫天賜,你敢!

為什麼不敢!這對你來說難道不是另外一種出路嗎?

魏星沉久久地沒有再說話,最後他忽地站起身,開啟門走了出去。

莫天賜在身後說,你放心吧,作為兄弟,我送你最後一點福利,我會告訴陸塵埃你喝醉了,壓根就不知道這段影片。

一滴,兩滴,陸塵埃發現自己的手背上瞬間溫熱一片。

她抬起頭看著對面一直審視著她的艾而藍定定道,艾而藍,你如願了。

說著她丟下mp3,站起身踉蹌著離開了。

塵埃,你怎麼這麼說,我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真相雖然醜陋,但我覺得以你的性格,肯定願意接受真相。艾而藍跟在她身後緩緩說道。

楚歌從電梯裡出來,遠遠看到的便是這番場景。

陸塵埃倉促地從廣電旁邊的咖啡廳會所走出來,艾而藍跟在她的旁邊,看好戲般對她說著什麼。

陸塵埃卻一臉悲痛,連腳步都有些虛浮。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回到a市的陸塵埃那麼陌生,曾經,他只以為她是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兒。

coco把她帶到工作室時,她整個人身上帶著一種冰寂。coco說她在地鐵站裡看到這個女生,在彈吉他唱自己編的歌,音調簡單,歌詞卻異常美麗。

那時陸塵埃不愛說話,coco安排她做了他的助理,每天二十四小時像個影子一樣跟在他身後,就算他拍戲到凌晨她在旁邊等著也從來不打瞌睡,coco還讓她工作間隙寫詞。

他一度以為陸塵埃撐不下去,於心不忍地讓coco少安排點工作,coco卻說,這都是她自願的。而且coco還說,一個絕望的人身上有無限的動力。

後來,果然如coco所說,她成了他最貼身,不可缺少的助理。他兩年前的成名曲,亦是憑藉她寫的詞一炮而紅。

他以為,她是上帝送到他身邊的幸運符。她孤身,神秘。他一直以為他們會維繫這樣親密的關係。

但直到幾個月前,她遞了辭職書。說是要去尋找一個真相,一個她愛的人。

最後他和coco權衡下,沒有允許她辭職,卻批准了她一年的假期。

這次是他們分別後他第一次見她,她所發生的一切改變都在暗示著他,她並不是一個流浪兒。

否則不會在他的演唱會上,坐在vip第三排。也不會在此時,和全國知名的主持人一起喝咖啡。

他戴著帽子和口罩下來,本身是追出來想送她一程。

但那一刻,他站在原地猶豫了。

她對他了如指掌,他對她卻一無所知。她以前的生活,他從未參與。而以後,他想起剛剛在化妝室陸塵埃回答他的話,或許,他更沒有機會參與了。

他看著她孤獨脆弱的背影,想起待會兒的節目錄制,最後轉身走進了電梯,摁了十樓。

雖然她曾與他親密地在一起度過了兩年,七百多個日夜。但她始終有自己的生活是他不瞭解的。

不打擾,是他給她最好的尊重。

陸塵埃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坐上回去的車。

她沒回家,而是直奔星際國際。一路上,那段語音如魔咒般在她耳邊一遍遍迴轉,她看著窗外眼睛有些發漲。

這三年的顛沛流離她從未有過任何怨懟和仇恨,因為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偉大的為愛犧牲。

但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原來這一切只不過是她自作多情的荒唐一場。

原來他早放棄了她!

他竟然放棄了她?!

也是,從頭到尾,他沒有挽留過她,她回來他甚至從未主動尋找過她,就連求婚,也是覺得愧對於她吧。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越想越心寒,有血腥的味道瀰漫在嘴邊。

這世上最難堪的事不是他不愛你,而是他說很愛很愛你,最後卻輕易地放棄了你。

頭暈目眩,撕心裂肺,肝膽俱摧,這些都是形容人崩潰的詞語,但在陸塵埃看來,那一刻她的世界,卻是萬念俱灰。

萬念俱灰。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暢想,所有她與他的以後,都粉碎凋零,死寂如灰。

陸塵埃站在星際國際的樓下,仰頭看著星際國際的高樓,就是這樣一個地方,埋葬了她的愛情。

走進大廳環顧周圍庸碌的人群,她忽然不知道自己來這裡做什麼,是求一個自己早已得知的答案,還是心懷不軌企圖魏星沉否定那些存在過的事實,告訴她,那不是真的。然後她便相信那個錄音從來沒有存在過,魏星沉從未放棄過她,繼續與他度過餘生漫長歲月。

她願意嗎?

走到已然而至的電梯面前,陸塵埃的心一點一點地冷了下來,她握緊手指,指甲深陷手掌心內,一陣疼痛使她清醒。

不,她不願意!她不願意將自己的自尊丟在地上再次任人踐踏!

如果十六七歲,魏星沉愛上了別的女生或者那時她便知道他放棄了她,或許她大可以將「你為什麼這樣對我」這樣軟弱的話問出口。

但現在卻不是,她拼卻了三年青春,隱忍了三年流離,換來的卻是錐心之痛。

既然如此,又何必留戀。她狠下心轉身朝回走,叮咚一聲,電梯門開啟。

塵埃?!身後忽然一聲深情的呼喚。

魏星沉意外地看著第一次來他公司的陸塵埃。

這些天,他一直在為一件事奔波勞碌,現在已經大功告成,他心下興奮,正準備逃班去找她,沒想到想見的人突然到了他眼前。

他快步走上前,驚喜地看著她問,你怎麼來了?

陸塵埃看著西裝革履,眼神堅定的魏星沉,之前她怎麼會傻傻地覺得他沒變呢?

從前的魏星沉很少穿西裝,從前的魏星沉看她時眼神滿溢溫柔。

那一刻,她忽然發現現在的魏星沉竟像一個陌生人一樣。會不會魏星沉看她也是同樣的感覺?

怎麼了?魏星沉看到陸塵埃神情古怪,關心地問道。

陸塵埃看著他關切的臉,忽然好奇,魏星沉,你不累嗎?

什麼?魏星沉疑惑地看著她。

陸塵埃笑了,眼裡帶著點點寒光,魏星沉,你假裝那麼愛我不累嗎?

魏星沉愕然,塵埃,你這話什麼意思?

陸塵埃吸了口氣,收拾好破碎的情緒,滿臉笑意地望著魏星沉,沒什麼意思。我只是很想知道,你現在算是成功嗎?你放棄了我們的愛情得到現在的身價,你覺得自己成功了嗎?

魏星沉臉色一變,莫天賜告訴你了?

如果在這之前陸塵埃還心存最後一絲僥倖,那麼在聽到魏星沉的問話後,她徹底心如死灰。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她緩聲說。

塵埃。魏星沉死死地拉住她的手,眼神里全是苦澀,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你知道,自從和你在一起,我再沒喜歡過別人。

陸塵埃聽著魏星沉的話,心下一酸。自從和你在一起,我再沒喜歡過別人,這句話真美,然而在這樣一個時刻,聽起來卻也格外心碎。

她抽出被魏星沉捏住的手,轉過臉,星沉,你在抉擇的那一刻便應該明白,魚和熊掌不能兼得。現在何必浪費唇舌挽留一個你本身放棄的人。

我從未放棄過你!魏星沉急聲辯解,如果不是莫……耍詐!我們現在早結婚了!孩子都有了!我這幾年一直沒日沒夜地工作,獲得成就,都是為了和你在一起!

為了和我在一起?陸塵埃看著魏星沉精美的臉,忽然失笑。

是!為了和你在一起!塵埃,你可以懷疑任何,但不要懷疑我對你的心。當年我是迫不得已,我有苦衷!你聽我說好嗎!

不,不要說。陸塵埃打斷魏星沉,眼睛深深地望著他,星沉,你可以傷害我,欺瞞我,但我絕不接受你放棄了我,再回頭找我。

說完她看了魏星沉一眼,轉身離開了星際國際。

魏星沉看著陸塵埃消失在電梯門口的背影,眼裡的光暗了下來。

再抬起頭看向前方時,他眼裡除卻痛楚,還有些許決斷和肅殺,莫天賜,你不仁,別怪我不義!

a市莫氏企業——

莫天賜的電話不斷響起。

老大,我們生意被查封了。

莫總,最近幾個大單子都黃了,有人背後搞鬼。

老大,我被人盯得很緊,沒法放貨出去。

老大,場子最近被人砸了五六次,都沒人敢去。

天賜,這次保不住你。

莫天賜摁下電話,太陽穴漲疼,魏星沉,你說話不算話!

他拉開抽屜,裡面躺著一支暗黑色的錄音筆,他拿出來在手裡把玩。

三年前,儲存這個錄音時,無非是想陸塵埃再回頭找魏星沉時,以此打消她的希望。但他一直都不覺得自己會有用到它的時候。

畢竟,三年可以改變很多東西,甚至他以為會改善他和陸塵埃的關係,但他沒想到陸塵埃是那麼執拗的一個人。

就算跌宕三年,也要回到魏星沉身邊,而且不惜以身體作為籌碼換取自由。

而魏星沉,為了銷燬這些證據,這些年一直在隱忍。他知道魏星沉恨他,但他並不覺得自己有錯,當年雖然是自己逼迫,但魏星沉自己不放棄,誰也勉強不了他。

魏星沉和他父親許連城都是一類人,他們面上都如謙謙君子,其實自私自利,衣冠禽獸。

他知道魏星沉一直在等待一個有利的時機扳倒他。只是,他輕笑,魏星沉,你在跑的時候,我也在勻速前進。

他想起上次魏星沉來找他。

魏星沉狠狠地說,天賜,放過塵埃,放過我,我也放過你。

說著魏星沉重重地朝桌子上甩出檔案袋,裡面是他這些年涉嫌黃賭毒的證據。

但他並不心驚,他只是淡淡地揚起嘴角告訴魏星沉,星沉,在你帶陸塵埃上高速的那一次,我給過你們機會的。是你沒帶她走。

他走近魏星沉,我們做兄弟這麼多年,你承認吧,其實相比你的建築王國,陸塵埃已經不那麼重要。

一剎那,魏星沉的臉色有些難看,不過他很快恢復了原樣,雲淡風輕地望著莫天賜笑言,天賜,我這次也給過你機會。

說著轉身離開了他的辦公室。在扭開門時,魏星沉又回頭對莫天賜認真地說,我很愛陸塵埃,這次我一定會把她留在身邊。

想著魏星沉的話,莫天賜來回轉著手裡的錄音筆,冷冷地揚起嘴角,以他對陸塵埃的瞭解,陸塵埃聽到這段錄音,魏星沉不管打什麼算盤都會落空,因為陸塵埃是那麼驕傲的一個人。

但一想到要放這段錄音給陸塵埃聽,他又有些猶豫。他一直堅持自己最愛陸塵埃,就算傷害她,也想得到她。

但現在……他為何心軟?不,他不是心軟,他只是不想看到陸塵埃為別人太難過。

他站起身,緩步踱到窗邊,忽然電話又響了。

他不耐煩地看了眼來電顯示,猶豫了下接起。

那邊響起艾而藍千嬌百媚的聲音,莫總,在忙些什麼?

有什麼事嗎?他蹙眉。

瞧你這話說的,真無情。好歹剛剛,我還幫你做了件你一直想做而捨不得做的事呢。

什麼事?莫天賜心下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哈哈。艾而藍嬌笑,你忘了嗎,我們曾說過要聯手,我得到魏星沉,你得到陸塵埃。現在眼看著他們兩個就要破鏡重圓了,我只能使出撒手鐧,你收藏的那段錄音我用了一下。

你做了什麼?莫天賜厲聲問。

放心吧,我不會對你的心頭肉做什麼,我只不過讓她認清了現實,我……

砰!莫天賜想起陸塵埃聽到錄音後的反應,不待艾而藍說完便扣下電話,拎起衣架上的大衣衝了出去。

艾而藍也輕輕地放下了電話,耳邊揚起監製說要開始錄製節目的聲音。

她收好電話,回頭看著場內的燈火燦爛和臺下一片渴望的笑臉,穿著十三公分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踩上臺,聽著臺下的掌聲,她更加肯定,她決不允許自己有一步踏錯,她也決不允許有人毀壞她辛苦建立好的風光生活。

從星際國際出來,陸塵埃一路走回了家裡,她不知道走了多遠的路,寒冷的初冬,她覺得額頭有些冒汗,飢腸轆轆。

她不哭不笑不思考。到門口時,看到莫天賜熟悉的卡宴停在那裡,莫天賜站在車門外抽菸。她沒有心情和他進行任何的交鋒,疲憊地朝樓上走,莫天賜卻拉住她,塵埃,說說話吧。

她也不拒絕,順從地坐到了莫天賜車上說,我餓了。

莫天賜帶她去吃飯,一路上她沒開口,莫天賜也沉默。直到坐在餐廳飽餐一頓後,她才冷淡地問莫天賜,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莫天賜看著她破碎的眼神,不忍直視。

是你拆散了我們。陸塵埃指控他。

要是以往,莫天賜早冷笑出聲,但現在,莫天賜抽著煙,看著陸塵埃彷彿一隻刺蝟豎起全身的刺遮住柔弱的傷口,竟久久說不出一句話。

以前他年輕氣盛,為得到陸塵埃施盡手段,這兩年沒有陸塵埃的訊息,他沉寂很多。

或許是因為太思念,他對她的心疼與日俱增。

陸塵埃說完這兩句之後也沒再說話。

從飯店出來坐上車,陸塵埃低聲對莫天賜說,我不想回家。

莫天賜愣了下,開車轉了個彎,朝相反的方向開去。陸塵埃縮在座位上疲憊地閉上了眼,她難過時喜歡睡覺,因為一睡著什麼都會忘記。

她不在乎莫天賜會帶她去哪裡,對她做什麼,她覺得自己像一具行屍走肉。任他帶著走吧,不管跟他去哪裡。

再睜開眼,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她看周圍,竟是荒山,以前她與莫天賜獨處,只覺危險與害怕。但現在她卻安靜地轉頭看了看周圍。

莫天賜看到她平靜的神情笑了,也不怕我把你給賣了?

她問,這是哪兒?

莫天賜開啟車門說,下車吧,帶你去好玩的地方。

陸塵埃推開門,看到一棟樓,莫天賜帶她繞過那棟樓,眼前忽然一片明亮,就算心情低落,但陸塵埃還是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看著眼前山峰上,竟然是一個巨大的滑雪場!

莫天賜帶著她一路走進滑雪場邊的另外一棟平房裡,換滑雪服和鞋子,他說,我不開心的時候經常來這裡,不知道這個方法對你實用不實用。

陸塵埃換著滑雪服,稀奇地看了眼莫天賜,他竟然還有這種文藝愛好。

她是第一次滑雪,穿完厚重的滑雪服,再去繫鞋帶時竟有些彎不下腰,莫天賜看她費力,走到她旁邊攔住她,別動。

說著他蹲下身,手法嫻熟地幫她繫好了鞋帶,並且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打完還抬頭特討好地看著她笑。

她轉過臉,看久了莫天賜的趾高氣揚,現在忽然看到他的溫柔真是異常彆扭,而且劍拔弩張的兩人突然做這種情侶的動作真是詭異。

所以莫天賜剛幫她繫好鞋帶,她蹭地站起身準備假裝活動下,但她忘了自己穿的是並不熟悉的滑雪鞋,她剛站起身,腳下一滑,整個人重心不穩地朝後面栽去。

啊——她發出一聲驚呼,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只覺腰間一緊,她被攬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