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莎,蘿莎,給我把這扇門開啟,你就可以看見我能不能達到目的。你就可以知道,我能不能把賊捉住;你就可以知道,我能不能叫他認罪;你就可以知道,我能不能使他討饒!」
「唉!」蘿莎說著哇的一聲哭出來,「我怎能替你開啟門呢?我有鑰匙嗎?要是我有,你不早就自由了嗎?」
「你爸爸,你那個卑鄙的爸爸,已經把我頭一個鬱金香的球根毀掉的劊子手有鑰匙。哦,這個壞蛋,這個壞蛋!他是和雅各卜合夥乾的!」
「看在老天份上,輕點,輕點!」
「啊!你要是不給我開門,蘿莎,」高乃里於斯抑制不住自己的憤怒,嚷道,「我就撞開這個鐵柵欄,把監獄裡遇到的東西都毀它個一乾二淨!」
「我的朋友,可憐可憐我。」
「我對你說,蘿莎,我要一塊石頭一塊石頭地搗毀這間牢房。」
這個不幸的人的雙手,一怒之下力氣大了十倍,他開始嘩啦嘩啦地搖門,他的憤怒的喊叫聲傳到有迴音的螺旋樓梯那兒,就像打雷似的,他一點也不顧了。
蘿莎很害怕,一再想平息他這場狂怒,可是沒有成功。
「我跟你說,我要殺死那個卑鄙的格里弗斯!」高乃里於斯咆哮道,「我跟你說我要叫他流血,就像他叫我的黑鬱金香流血一樣!」
這個不幸的人開始發狂了。
「好,好,」蘿莎哆嗦著說,「好,好,不過,你得安靜點。好,我去拿他的鑰匙,好,我替你開門,好,不過,你得安靜點,我的高乃里於斯。」
她話還沒說完,有人在她面前大叫一聲,打斷了她的話。
「爸爸!」蘿莎叫道。
「格里弗斯!」凡·拜爾勒憤怒地嚷道,「哈!你這個壞蛋!」
老格里弗斯,在這一片鬧聲中上樓來,他們一點也沒聽見。
他粗暴地抓住他女兒的手腕。
「哼!你要拿我的鑰匙?」他說,氣得連聲音都啞了,「哼!這個卑鄙的東西!這個怪物!這個該吊死的陰謀家,就是你的高乃里於斯。哼!跟國家要犯勾結。好得很。」
蘿莎絕望地捶自己的手。
「啊哈!」格里弗斯繼續說,他的狂怒的狂熱口氣變成了得勝者的冷冰冰的控告諷刺,「哼!無辜的鬱金香培植者先生,哼!溫雅的學者先生,哼!原來你要殺我,哼!你要喝我的血!好!再好沒有了!跟我的女兒串通!耶穌!我落在強盜窩裡,落在匪巢裡!哼!要塞司令先生今天早上就會全都知道,總督殿下明天就會全都知道。我們懂得法律:凡在獄中謀反者……按第六條治罪。我們要照布依坦霍夫的辦法侍候你,學者先生,而且這一次要好好地侍候。嗯,嗯,像關在籠子裡的熊那樣咬你自己的拳頭吧;還有你,小美人兒,拿你的眼睛把你的高乃里於斯看個夠吧。我警告你們,我的小羔羊,你們不會再有在一起搞陰謀的福氣了。好,下去,不孝的女兒!還有你,學者先生,再見吧!放心好了,再見吧!」
蘿莎害怕和絕望到了發狂的地步,飛了一個吻給她的朋友;然後,準是突然間想起了個好主意,她一邊朝樓梯奔過去,一邊說:
「還沒有完全失望呢,信任我,我的高乃里於斯。」
她父親咆哮著跟著她。
至於可憐的鬱金香培植者,他漸漸放開他的痙攣的手指抓住的鐵柵欄;他的頭髮沉,眼睛在眼眶裡顫動,他重重地倒在他的牢房的方磚地上,嘴裡咕噥著:
「偷走了!從我這兒偷走了!」
這時候,博克斯戴爾從蘿莎開啟的那扇大門,走出城堡,博克斯戴爾用一件大斗篷裹著黑鬱金香,跳進一輛在戈爾肯等他的馬車走了,我們也可以想到,他沒有把他的突然離開通知他的朋友格里弗斯。
現在,我們已經看見他乘上了馬車,如果讀者同意的話,我們將跟著他一起走完他的旅程。
他走得很慢,因為車趕得快,對黑鬱金香有害處。
可是博克斯戴爾怕到遲了,於是在德耳夫特定做了一個箱子,四面都用新鮮的青苔襯起來,他把鬱金香放在裡面。花不論碰到哪一面都是軟軟的,而且還有空氣從上面透進來,因此馬車可以儘快地趕路,而不會造成損失了。
第二天早上他到了哈勒姆,累雖累,卻很得意;為了消滅行竊的痕跡,他把鬱金香換到別的盆裡,把本來的陶瓷盆打碎,拋在運河裡。隨後,他給園藝協會會長寫了封信,說他剛帶了一棵全黑的鬱金香來到哈勒姆;他帶著他的沒有受到一點損害的花,住在一家很好的旅館裡。
他就在旅館裡等著。
德耳夫特,荷蘭南部的一個城市,離海牙不遠。
作者「大仲馬」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