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鋦大缸》

戲裡戲外 劉玉堂 第2頁,共2頁

匠:三十三歲本屬羊。

王:你問我來我問你,我問大娘住哪方?

匠:箍轤不必將我問,祖居就是王家莊。

王:我問大娘名和姓?

匠:箍轤姓張俺姓王。

王:我問大娘年多大?

匠:四十來歲正屬羊。

王:我二人同是一屬相,我是公羊你是母羊。

匠:公羊都是母羊養。離了公羊怎養羊?

王:大娘打的什麼物?扒扒釘釘有何妨!

匠:清晨發麵打了個盆,晚上醃菜打了個缸。兩樣活兒你給俺做,要個價錢咱講講。

王:不要你多來不要你少,銅錢我要你一抬筐。

匠:大娘真心把你疼,你要的價錢把娘傷。不還你多來不還你少,還你個皮錢咒你個瘡……

此後整個鋦缸的過程中,兩人一直在那裡打情罵俏,那箍轤因偷看王大娘,失手將缸砸破,最後也是大打出手,不歡而散。

以上兩個版本的《鋦大缸》,在山東、河北一帶都有流行。但因主題不甚積極,思想也不怎麼健康,且語言不美,從頭至尾罵聲不絕,遭遇淘汰或絕演,在所難免。

前不久,我看到一個由段崑崙和李桂仲於1979年改編的《鋦大缸》,將其改成了張錮漏與王二孃的愛情故事,哎,感覺尚可,有點積極意義。那張錮漏一上場言道:

八月裡來秋風涼,聽我唱一段《鋦大缸》。什麼什麼什麼?別唱了!哎,你說這《鋦大缸》詞也老,調也舊,裡頭淨扯外股六。可你說也怪呢,那東西兩屯,山前山後,包括我大嬸,還有我三舅,都願意聽唱,也願意看逗呢。這回呀,咱給他來個——小夾襖,兩排扣;一邊唱一邊湊;添大襟,補襖袖;寡婦改嫁嫁錮漏。你一聽就得兒嘍,越聽越沒夠呢!之後,那張錮漏唱道:

八月裡來秋風涼,高梁紅來穀子黃。秋成八月活計緊,我挑起這錮漏擔子走四方……今天不往別處去,一心趕奔王家莊。王家莊我看上了人一個,好心的寡婦王二孃。那一天我在她家把活做,她給我做了兩碗疙瘩湯。錮漏我活了三十多歲,沒人管我的暖和涼。今天我再把二孃會,看看她到底啥心腸。心裡有事腳步快,眼前來到王家莊。

兩人見面,張錮漏問王二孃:「有什麼活麼?」王二孃說:「你人好,心好,手藝又好,我怎麼會沒活呢?」但她無破缸可鋦,遂進屋操起了擀麵杖,乒乒乓乓砸開了缸:「大璺我砸了幾十道,小璺我砸了個滿缸幫。不是二孃我不會過,為的是跟錮漏嘮家常。」

之後兩人也在那裡討價還價,也問年齡、屬相,那錮漏子也因偷看王二孃而失手砸破了缸,待王二孃假作惱怒,動手欲打張錮漏時,張錮漏唱道:「二孃你要打儘管打吧,我不躲來也不藏。我走南闖北把活幹,挨打受罵是經常。錮漏我受過多少窩囊氣,二孃你要打怎麼能下去這巴掌?」

王二孃唱道:「聞聽此言我的心一動,眼淚掛在眼圈上。我開口忙把錮漏叫,咱兩個苦瓜連著一棵秧。我年輕守寡十二載,日子過得也淒涼。沒人疼來沒人管,大事小情沒人幫。我身邊沒有兒和女,孤孤單單守空房。我有心重把當家的找,這寡婦人家口難張。」

張錮漏即唱:「二孃你要把當家的找,就把那三從四德丟一旁。我給你介紹人一個,錮漏匠子他也姓張。他和我長得一個模樣,你看相當不相當?」

兩人隨即商定請媒人來說親。那張錮漏唱著「我急忙挑起錮漏子擔,歡歡喜喜出了莊」下場了,王二孃則依門掩口而笑。

哦,20世紀50年代,我們村還演過一個現代戲的《鋦大缸》哩,大體的意思是,解放軍戰士為駐地老百姓做好事兒,一戰士為王大娘挑水的時候,不小心將水缸打壞了,遂為其鋦缸。鋦缸的過程中,給王大娘宣傳解放軍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不拿群眾一針一線。王大娘大為感動,即讓兒子參軍當了兵。但我始終沒見到過那個劇本,估計是我們縣上的文化人兒或工作隊的同志自己改編的。

這就是《鋦大缸》的幾個版本,權當資料您收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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