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待位王后

予你皇冠 孩子幫 第2頁,共2頁

既然她能自如收放情緒,時音也不準備說什麼了,即將走時,被她喊住:「慕小姐……」

今天,每個人對她的稱呼不停地換。

時音留步,聽身後的她說:「聞樂的生日宴,你能勸勸他繼續辦嗎……老夫人第一次讓我來操辦,我沒想他會乾脆拒辦,這個責任太大了我無法擔,慕小姐……他比較願意聽你說話。」

時音點頭。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低:「謝謝……謝謝你。」

……

回到主臥,席聞樂已經睡了。

窗外落著大雪,房內闃寂無聲,時音坐在床上,看著身旁的他。

怪不得他當初走得那麼絕。

他能忍受一個像他母親的人成為自己的女友,但絕不能忍受一個像他母親的人取代他母親的位置,他對那個女人的厭惡,彷彿讓她看見兩年前他對她的失望與心碎。

單純想想都痛。

而那個女人,人前風光人後淒涼,進入了最有權勢的家族,卻成為最卑微的人。

心內的蕭索越來越厲害,她一言不發地望著房間的前方,直到席聞樂察覺她一直不睡,伸手握住她膝上的手,疲倦地問:「去哪裡了?」

「聽栗智講了些事情。」時音反握著他的手。

……

良久後,她照實地說出感受:「我覺得那女人很可憐……」

他嘆出一口氣,撐坐起身把她往懷裡抱:「可憐人有可恨處。」

「可是如果你爸當初不愛她,為什麼會和她生下孩子。」時音別過頭,看他。

他不說話。

「你為什麼不帶我去見你的奶奶?」她接著輕輕地脫口而出。

3

這句話一齣口,他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了,抱著她睡下來,抵著她耳邊告訴她:「你不會跟她一樣,我會對你明媒正娶,我們會有孩子,一定姓席,他出生的時候你已經在我身邊坐穩位置,實際上你現在就已經坐穩了。」

時音轉身正面進他懷裡,圈著他腰身,低低地講:「在一起越久就越不安,你對我越好也越怕,依賴一天天長成魔,未來再分開的話,就是弄死我和弄活我的區別。」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儘量依賴我。」

時音從他懷中抬頭。

「我身邊的人,無論小輩,同輩還是長輩都怕我多過於需要我,每個叔伯的事情我都知道,不知道的我也能看出來,普通的場合我一在就壓抑,我走了才正常。坐一趟飛機他們希望我墜機,出一次遠門就祈禱我大半年不回來,沒有人在等我,這種被需要的歸屬感在遇到你之前,從小到大都沒有。」

她咬唇,眼角的溼氣被他的拇指擦開。

「所以我要一個人把我當作她的天,時時刻刻在等我回頭,依賴我,沒有我不能生活,我就是要把你養成這樣。」

時音圈住他的脖子,閉眼呼吸他身上的味道:「你現在就是我的天。」

……

窗外大雪紛飛。

在席公館住了三天,從那兒回來後,寒假也基本開始了。

時音一整個寒假都和芝愛待在美國陪慕母,席聞樂則開始又一輪忙碌。

慕母的氣色相比之前好看許多,之前每星期一次的電話時刻都瞭解著狀況,碰上面後,時音挑一個溫暖的午後推著她去花園散心,兩人談了不少的話。

回程路上,慕母終於問到關於席聞樂的事:「和他怎麼樣?」

「挺好的。」

「住在哪裡啊?有鄰居嗎?」

「離市區挺近的一座別墅,沒鄰居……半山居還有套房子,那兒倒有幾套空別墅,應該是別人家的。」

「哦……沒事的時候去拜訪拜訪鄰居,不要總是一個人待著,嗯?」

「那房子大都沒人住的,窗簾都拉著,不過我有空會去拜訪的,媽你別操心我,這方面我能自理。」

「嗯……」

「席聞樂進過那幾幢空別墅嗎?」身後突然冒出慕羌的聲音,平和的冬季午後氣氛被打擾,時音回頭,皺起眉頭。

「你沒什麼問了?挑這樣莫名其妙的話題。」

慕羌將雙手背在腰後,笑一笑:「我擔心你警惕性不高,萬一他山下養一個山上又養著一個,寵幸起來還方便,最後就你被蒙著。」

慕母在時音要發火的時候按住她的手:「我清淨日子也沒幾個了,等我走了隨你們怎麼吵,好不好?」

「媽,現在你身體情況好著,」她看向慕羌,「怕就怕有人給你添堵。」

「你爸他就是嘴毒,心裡毒不到哪兒去,來,推我去湖邊走走。」

時音推著慕母走。

等到了湖邊,眼前波光粼粼,慕母說:「也別一直沉在自己的感情裡,有空幫著芝愛點,你妹妹排斥生人,一般男孩子她不屑,你識人,多幫她看著,以後婆家看人也得靠你這姐姐替她撐門面。」

「我知道,媽,別說得你不參與一樣,芝愛有了男朋友一定讓她帶過來見你。」

「好……」她嘆息,「我就希望你們姐妹倆嫁得都好,不要求大富大貴,懂得體貼你們倆就行,媽是吃過虧的人了……」

話裡行間似乎總有點不滿意席聞樂,對自己的身體狀況也自暴自棄,時音為此抽出了所有的時間陪她安慰她,寒假結束時,她的精神狀況總算好轉了一些。

席聞樂那一年的生日宴終究沒辦,他有一些事情聽時音的,但有一些事情自己決定了就是決定了,誰說都不改。

席家並沒有為這件事產生什麼風波,或者說,那些風波暫時被壓在平靜表皮下,暗地裡火星四濺,而時音的眼睛看不到。

4

三月份,開學,天氣還是那麼涼。

中午席聞樂來她聽課的教室接她,那會兒人都去餐廳了,他從後門進,一進去就看到正站在一把簡易扶梯上的她。

扶梯挨著後視窗放,她一個人站在上面,站得很高,好像正耐心地往窗簷外部觀察什麼,他到扶梯旁順她的視線看,看見窗簷上方快被她的五指夠著的一個鳥巢。

他又把視線移回來看她,看了會兒,往她的側腿拍兩下。

時音低頭看他,很快看到他視線所指,收回手將裙下走光的地方按住,幅度不小的動作讓扶梯產生抖動,他單手將扶梯穩住,給她一句:「這麼熟了。」

「那經過的人看到也不好。」

「你什麼時候站上去的?」

「就剛剛,」她笑著慢慢下來,「我注意過了,是喜鵲,但是昨天下過一場不小的雪,兩隻大的鳥沒回來。」

席聞樂改用雙手扶梯子護著她下來,她挨著扶梯坐,正好與他面對面。

「我們養它們吧。」她講。

他沒猶豫,時音話一落,就斜了斜額頭示意她讓位,她下扶梯,換他上去,走兩步就夠著了那鳥巢,拿下來,放到她準備好的小包裡。

時音接到後重新挨著扶梯坐,席聞樂有話要說,將雙手放在扶梯的兩邊,輕而易舉地圈住了她,她正專心地檢視每一顆小鳥蛋。

「我又要出門了。」

「去幾天?」

「一個星期。」

「好,」她點頭,「早點回來,我等你。」

兩個人都沒有說多餘的,但是席聞樂微微地笑,接著說:「2月14號那天你在醫院。」

「嗯,我媽那兒。」

「我想吃巧克力。」

時音抬頭,聽著他這突如其來的要求,笑出來:「現在已經三月份了。」

「快3月14了,我正好那天回來。」

「可是3月14號是男方給女方巧克力,席聞樂。」

「2月14那天你給我了嗎?」

她把小包放一邊的課桌上:「那是因為我也聯絡不到你。」

他把腦袋抵她脖頸那兒說兩遍:「我想吃。」

時音被弄得一直笑,最後答應:「好……你回來那天就給你。」

他滿意了。

而後仍舊沒放開兩邊的手,仍舊把她圈著,她這天沒上任何妝,肌膚很白很細,針織衫換了淺色系的,長髮柔軟地搭在肩上,身上有淡淡體香,人看上去很淑女。

教室沒人,他刻意地咂了咂嘴,兩個人對看著,時音一開始搖頭,他也不緊不慢地搖頭,手不放,又用額頭指了指旁邊的幾顆小鳥蛋。於是她整理心情,輕拍臉頰打量教室外有沒有人聲,他開始笑,確定無人後,時音才願意往他的唇角親一下,完成他剛才索吻的暗示。

只是第一下之後緊接著是他的主動進攻,時音將手扶在他肩膀上,越親越往後靠,快緊緊挨上扶梯,這個時候前門發出聲響。

兩個人還在廝磨狀態,時音從一個偶然的角度見到白鹿,立刻別開頭來把吻給斷開。

他回頭往闖進來的人看,白鹿回來拿東西,保持地很自然,也很有默契地什麼都不說,時音以他的身體為遮擋,擋住有些紅的臉。

所幸白鹿拿完東西就出教室了。

「你什麼時候走?」教室氣氛重回正常後,她扯回話題。

「中午陪你吃完午飯。」

中午之後,席聞樂真的走了。

時音準備下午的課,跟芝愛一起走去教室,剛進門聽見相機的咔嚓聲,她看過去,是剛好用一次成像相機朝她拍下一張照片的白鹿。

相片從相機內緩緩地吐出來,白鹿特意把正面對向時音,笑著說:「已經完全從陰影裡走出來了,你現在狀態不錯,小女人。」

她笑一笑。

白鹿看向教室門口:「有人找你。」

是紀桃沢。

紀桃沢來問她關於社團的後續發展問題,順便告訴時音:「現在社內人數是馬球和歷史兩社人數總和的一倍,包括上面大二大三大四三個年級的學長學姐都相繼加入,人數越來越龐大,基本快與學校最有名的大社射箭社持平了。」

時音倚著門框聽,等她講完,不置可否地說:「隨她們吧。」

「隨她們?」

她進教室:「我現在對社團活動提不起來興趣,你是副社長,思維也清晰,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給你了。」

「可是給我的話……」

「當然,」時音再打一針定心劑,「我不退,社長名掛著,有大事的時候你找我就行了。」

這無疑給了紀桃沢一個大餡餅,掛著慕時音的名不怕人走,紀桃沢整個士氣上來了,回:「好!」

接下來幾天,時音把心思全花在替席聞樂做巧克力上。

她本來就有做甜點的經驗,手巧,心思細,巧克力做起來很上手,但是總覺得不夠甜,一次次加糖,結果芝愛吃到直接抿嘴:「好甜,太甜了,姐。」

她往嘴裡放一塊,沒察覺什麼,阿蘭也上來吃一塊,笑著扶時音的肩:「小姐心裡甜,巧克力再甜都不覺得。」

她微微笑。

別墅外在下雨,阿冰把大門關上防止雨撲進來,把窗戶也關上,玻璃面上很快打滿雨珠,溼溼的。

芝愛一邊喝水一邊問她:「3月14號那天是男生給女生送嗎?」

「各地習慣不一樣,也有反過來的,反正是2.14那天收到禮物的一方等到3.14回贈給對方一份禮物,禮物可以是鮮花巧克力也可以自備,當然,互贈禮物的前提是兩個人互相喜歡。」

「那把禮物放在原處,不去管,就是代表拒絕?」

時音看她一眼:「收到了?」

她點頭。

時音把手上工作暫停,姐妹倆隔著廚臺對看。

「在學校的儲物櫃裡,」芝愛撐著下巴,「有一整個儲物櫃那麼多,拿不回來,就沒管。」

「那這些人中有認識的嗎?」

她搖頭,百無聊賴地用指頭擺弄巧克力:「有幾個是自己班級的,但平時就沒說過什麼話,沒意思。」

轟——山頂雷響。

別墅的燈一下子滅掉,時音與芝愛的會話被打斷,正是傍晚,窗外天色陰沉,廚房光線暗淡,阿冰去找老李修電路。

她剛開大門就迎面撞上嚴禹森,以為是外人,嚇得叫一聲,時音與芝愛都到客廳來。

嚴禹森風塵僕僕進來,外衣肩上已被雨淋得溼透,他一眼見到時音,皺眉:「你怎麼還沒收拾?」

「收拾?」

「我打你手機打不通,發簡訊讓你收拾行李等我來接。」

時音聽明白了,但不清楚原委,嚴禹森直接上前:「算了,你直接跟我走,阿蘭阿冰你們把行李收拾好讓老李送我家!」

「等會兒……去你家幹嘛!」

「法瑟回來了,席聞樂不想讓你們兩個單獨見面,她知道你在這別墅,你今晚和芝愛住到我那兒去。」

時音硬是被拉到門口,這時候天邊又一聲響雷,別墅內瞬間一明一暗,從門口延伸過來的影子映在地板上,嚴禹森停下步子,她撞到他肩膀,順他視線看過去。

屋子外,雷雨作響。

屋子內,滿室沉寂。

這個女人來得悄無聲息,恰恰好好擋住門口的道,她以風雨為背景,抱著臂斜靠在門框上,高過膝的靴子旁擺著一個暗紅色的皮革行李箱。

嚴禹森走不動了。

她則穩如泰山,一邊用食指甩著車鑰匙,一邊睨著嚴禹森這幅未及反應的模樣,正好一條大丹犬從她的車上竄下來,直奔到門口衝著時音猛吠一聲

「噓,」她慢慢地將目光放到時音臉上,嘴上則訓狗,說,「安靜,蓋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