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寒冰烈火

予你皇冠 孩子幫 第1頁,共2頁

1

飛機到奧地利,開私家車到阿爾卑斯山滑雪場地的度假屋,途中日光明媚,山道往外遠眺出一片冰清涼爽的極地風光。時音靠窗,嚴禹森往她膝頭蓋一條空調毯。

到達後有傭人來幫忙提後車廂的行李,她慢慢下車,仰看坐落在冷杉中的花園式別墅,四周樹蔭環繞遮蔽,氛圍雅靜。

「這是這裡風景最好的一幢,我們冬季常來,平時閒置,夏天也偶爾過來,就像這次,但一般都因為公事。」嚴禹森邊說邊牽她走上石階,石階很高,表面覆著山間的潮溼汽,容易滑腳。

入門後,深色的溫馨木質感帶來一陣暖意,壁爐生著火,絲蘭花香淡淡沁脾,常駐在別墅的女傭已準備好午餐,抽開餐椅請人入座。

整個宅邸的內部裝飾以自然舒適為主,有四個主臥室套房,一個室內游泳池和一個蒸汽浴室,客廳的空間很大,給了主人開辦私人宴會的方便,別墅外還有一個露天的溫泉,度假感濃厚。

傍晚,山間氣候溼冷。

一切都已安置好,時音披著毯子站在陽臺,呼吸,霧氣看得見,嚴禹森從後抱她,讓她將腦袋靠到肩口。

「他三天後到。」

「跟我說說這兩年你們的事情。」時音說。

「我們的?」

「恩。」

「很平常,跟前十幾年都一樣……不過我們都變忙了,」他頓一會兒,「尤其是他,這兩年來他幾乎沒停下來過,這次休假結束後又要飛國外兩個月。」

「兩個月,學校也不回?」

「如果他有分身的話。」

她安靜地眺望遠處的纜車,嚴禹森繼續說:「其實這一年他也不在國內,我們見面只談公事。」

「這麼忙。」

「對。」

時音問得點到為止,一陣微風吹來時,她準備進房,嚴禹森卻握著她的雙肩將她轉回來。

兩人近距離地面對面,她平視著前方,嚴禹森低頭看她,看她收起劉海後愈顯清晰的五官與肌膚,手指觸控她的右臉:「以前這裡有塊疤。」

她不應,嚴禹森將腦袋抵到她額頭上:「你現在真美。」

在氣息越靠越靠越近的時候,她說:「我有點冷。」

他就只好停,時音踮腳擁抱一下他,轉身回別墅。

「時音。」

停步但不回頭,聽著嚴禹森說:「如果失眠的話可以來找我聊天,我在你對面房間。」

簡短一句話透露出今晚分房睡的資訊,她回:「謝謝。」

……

謝謝,抱歉。

***

阿爾卑斯山七月的風光非常美,極寒山頂是滑雪者的聖地,山腳則是美輪美奐的湖泊與奧地利小鎮,度假屋周圍還有傳統風格的酒吧與餐廳,這三天不無聊。

那應該是她人生裡最後三天的悠閒時光。

第四天早別墅內一陣陣小騷動,嚴禹森快速從時音房前走過,她出來看他背影:「遲到了?」

「不,是他提前了,原本下午來,但是改了航程直接從英國坐私飛來,剛剛飛行員打電話告訴我已經著陸了,他在開車來了。」

世界因這句話而變了一個色調,時音站在房間口不動,面前嚴禹森利落穿外套,女傭繁忙準備午餐,廚房內飄出蛋糕香,那是她們為主人來臨而準備的洗塵禮,一切動靜從彩色到黑白,從有聲到無聲。

他要來了。

他在來的路上。

才邁出一步,身子不穩,她扶牆,五秒後頭腦的暈眩才漸漸散去,繼續走,穿過廊道穿過客廳一直走到大門外,嚴禹森站在階口望遠處,說:「來了。」

呼吸與心跳一起動。

女傭們排到階前,她從嚴禹森的身後慢慢走到與他並列的位置。

黑色的suv車從道上駛來時,透亮的山景全映照在黑色車身上,低引擎聲來得低調,駛近後穩穩地停在別墅車道前。

她單手握嚴禹森的手臂。

潮溼的空氣,溼冷的手指尖,呼吸都小心翼翼,她看著,一直看著。

車子熄火,傭人們準備下階幫忙提行李,車門咔一聲開。

席聞樂下車的時候,看見他側臉的時候,周遭一切都成了虛無,她感覺不到時間分秒行走,她只看到他,只看到他用以開門的左手腕上的佛珠串,看到他下車,看到他單手關門,聽到砰一聲響。

嚴禹森的心口也在起伏,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兒。

他比兩年前更加逼人了,無論模樣還是精神,頭髮短了點身段也高了一點,上身穿著清爽幹練的滑雪衫,下身是仔褲,下車後的第一眼不是看這邊,而是副駕駛。

副駕駛上還有人,那女生自行下車。

他側頭將車鑰匙給傭人,獨身走上石階,邊走邊眯眼觀察遠處滑雪道的景象。

到此,他還沒看過來。

而溫雅可人的女生進入時音眼眸時,時音低頭閉了眼。

女生繞過車頭跟到他後面,上石階時差點滑到高跟鞋,卻掩住了聲音不讓他知道。他從滑雪道上收視線,又低頭開手機,一步一步,離大門越來越近,時音看著他。

他依舊未看過來。

嚴禹森將她的手牽進手心。

僅差五步之遙時他終於完成所有繁瑣事項,抬頭的第一眼給了嚴禹森,而後朝她這邊帶一眼。

終於。

兩人相視的一刻,席聞樂腳步放緩,幾乎是在一秒內發生的事情,她看著他的面色從散漫到凝神,他聰明,就如她兩年前所知道的那個他一樣,所以如此簡單的事情在他面前就是一針一線的小陣仗,只是風那刻涼進心裡,時音靜靜地正視著他。

他從她的眼看到她和嚴禹森相疊的手臂,懂了,給出的反應是往別處眯了一眼,而後,連口都沒有開,繼續走,一步上一個臺階,與他的這位兄弟擦身而過。

時音的髮梢被他經過的微風帶起一點點,全是他的氣息,她目視著前方。

……

三人,連招呼也沒打。

2

他得到過她的一切,什麼時候她還會對他存在吸引力?

當她屬於他人的時候。

……

嚴禹森進門後單獨上樓去見席聞樂,時音一人留在客廳,她到擺鐘前的玻璃面上看自己的影子,一切都好,心緒還穩定,呼吸還平靜,一切都好。

門口再傳動靜,女生進門,她對這幢別墅熟悉,入門後笑著與女傭擁抱:「你們還好嗎?」

「侯小姐您的行李要放在?」

「跟以前一樣。」

「侯小姐……」女傭提示,「您原來的房間已經讓慕小姐入住了。」

女生剛摘頸上的絲巾,視線繞過女傭朝時音看來一眼,時音依舊對著擺鐘,等她走近身側,清淡的香水味道繞到了周身。

「嗨。」

兩人對上面兒。

相互禮貌性點額,女生問:「女朋友?」

點頭,時音反看她,聽她笑答:「努力成為他的女朋友中。」

接著她自我介紹:「侯語橋。」

跟以前大多見過的女孩子型別不同,這女生大方,相貌氣質都屬中上,說話親切謙遜,不張揚,不浮躁,看著挺舒服。

樓梯傳來響動,嚴禹森和席聞樂的會話結束得快,時音往上看,席聞樂先下樓,到客廳後向兩人看一眼:「上山。」

「可我們還沒用午餐……」

他已經出門,侯語橋的話斷在一半,只得向時音一笑,跟著出門。時音則看樓梯,嚴禹森正慢走下來。

他的臉色並不輕鬆,但隨著他嘆出一口如釋重負的氣,她心裡就明白了,情緒再湧也壓住,等他走近後握起他手臂,撫剛剛被她掐出的臂上青痕。

「他說,不介意我們。」

她點頭,看往門外已經上車的席聞樂,看過去的時候也是他不留情面關車門的時候,時音收視線,嚴禹森拍拍她手:「上山吧我們。」

……

不坐纜車,席聞樂派了輛直升機,讓駕駛員坐副駕駛後親自來開。在什麼都要自己做這點上他還是不變。

山頂氣溫低,眼底起伏的山峰還被冬季的白雪覆蓋著,直升機著陸在一處寬厚的山峰,時音在侯語橋的後面下艙,嚴禹森已經和席聞樂走在前面,兩位女友就湊到了一對,侯語橋邊走邊看她:「禹森眼光真好。」

時音正戴手套,側頭看她,侯語橋笑說:「你那麼漂亮,怪不得他會收起心來。」

時音慢點頭,報姓名:「慕時音。」

侯語橋點頭,兩人就這樣有了近一步接觸,接著她看前方席聞樂的方向:「他今天心情不太好,平時不是這樣的,等過幾天你就能跟他熟了。」

「你們在一起很久了?」時音將發順耳後。

「半年,「侯語橋說一半,再補充,「我追他的。」

點頭,時音看前方,侯語橋卻仍看著她,笑起來:「你眼睛裡好像有話要說。」

時音也笑,拍了拍手:「跟我聽說的不一樣,他好像……」

「喜歡的不是我這型別的。」侯語橋毫不避諱地接上,「對啊,半年前他身邊繞著所有比我優秀的女人,但是……」

沒有繼續說,就好像該說的內容女人都懂,時音也不問,兩人淡笑。前邊嚴禹森向她們揮手,他跟席聞樂已經到達一個高點。

到雪坡的邊緣放滑雪板,固定好雪靴後戴眼鏡,一切準備就緒,她舒展一下脖子,嚴禹森問:「滑過?」

「可能比你滑得還好。」

席聞樂已經全準備好,他的位置在嚴禹森另一側,背對兩人而站,身段直挺。

四人踩的都是難度係數高的單板,侯語橋朝時音低低嘆一聲:「我學了很久才敢用這個。」

「要不先試雙板,這裡特別高,不是一般滑雪場……」——「咻」!

嚴禹森還在對時音不放心的時候,席聞樂已經不打招撥出發,身影一下子從並行的四人之間滑出,唰一下進入雪道!

時音看一眼,轉而直視嚴禹森,邊看著他邊踩下滑雪板頭部,身子隨之也咻一記進入滑雪道,長髮隨迎面的冷空氣後揚。

兩人出發都這樣瀟灑,嚴禹森與侯語橋後跟上,山峰一片白茫,單板陸續滑出四條雪痕,空氣寒冷,臉色也被颳得透白。

席聞樂最前,他回頭看時音,身子轉了個向,從原本的背對她變成正面對她,兩人在咫尺之距對視,幾秒過後他重新轉向,再次背對,很快過了個小高坡,速度比她快。

兩人的雪道幾乎是一樣的,嚴禹森深刻明白席聞樂慣玩的極限路線,也看出時音水平不低,怕兩人較上勁,提前吹了聲口哨暗示時音放慢速度,但她不聽,只回頭給他一眼,轉頭後又滑過一個高坡!

唰!

唰!

四人的滑雪漸漸成一場追逐戰,席聞樂越來越接近最險的一處高坡,險得看不出高坡之後是平地還是懸崖,他特意往時音看一眼,兩人速度持中。

緊接著他毫不停頓地咻一下躍過險坡,身影擋住一秒日光,等他下落後日光再現,時音則在關鍵時刻倏地停,席聞樂在幾秒的時間差裡滑出老遠,他回頭看高坡上的她,嚴禹森趕上,剎住滑板扶她肩膀,她喘氣,摘墨鏡轉身抱嚴禹森。

這一幕,叫做臨陣退縮心有餘悸而尋求男友安慰,嚴禹森安撫她,席聞樂離得越來越遠,視線停留在擁抱的兩人身上,良久才收。

3

放開嚴禹森後,侯語橋滑過兩人周身:「沒事吧?」

時音搖頭,看坡下,他已經不在。

「禹森陪她休息會兒吧。」

「我會。」嚴禹森答。

侯語橋點頭,再次給了一眼關切,隨後離開。

嚴禹森握著時音的手臂慢慢滑下坡,時音說:「她人很好。」

「侯語橋?」嚴禹森反應快,接上話,「她跟一般女生不一樣,是挺好,心裡不藏東西。」

「應該是他所有女朋友裡維持最久的一個,」她不急不緩地應,「半年。」

「侯語橋還不是女朋友,他承認過的女朋友到現在只你一個。」

嚴禹森隨口一回,出口後才發覺氣氛微變,他正要換話題,時音接:「不要緊,我現在已經沒感覺了。」

……

沉默一會兒後,嚴禹森直接說:「席家有長輩喜歡她。」

這句話像是提示,時音還沒細想,腳下已經到了平滑的雪地,嚴禹森輕扶她的腰助她站穩,她緩緩抽出一隻手:「我自己來。」

「好。」

放手後獨自滑行,時音漸漸看向正前方雪中滑躍的侯語橋,她開朗,眼睛裡全是陽光,好像從不涉及這個世界任何一點陰暗面,也不因自身由席家內部舉薦而感到絲毫優越感。

怪不得。

***

下午的滑雪運動結束,車子到別墅時已是傍晚,女傭們正在準備晚餐。

時音換好衣服到客廳,侯語橋已經入座,她對時音笑,這邊女傭也替時音抽開了椅子,她入座到嚴禹森旁邊。

席聞樂在客廳視窗處聽電話,他從一回來就有電話,打完又有,打完又有,他長久立在那裡徐徐地講話,女傭則陸續上菜,香檳美酒色香味全,嚴禹森閒來沒事向她介紹菜名,侯語橋會在女傭離開時微笑目送她們。

席聞樂回來的時候將手機放桌面,女傭抽開侯語橋身旁的座椅,侯語橋隨動靜向他看,把他的一舉一動映在眼眸裡,嘴角含笑,都是愛意。

時音對女傭說:「麻煩幫我換一杯溫水。」

侯語橋看過來:「時音,今晚開的是很好的酒。」

「我不喝酒。」

等女傭遞上溫水杯,她又問:「有薄荷嗎?」

「我有薄荷糖。」侯語橋說。

「也可以,謝謝。」

時音接糖的過程中,長髮微微從耳旁漏下,嚴禹森幫她撥起,她也用指撥,兩人的手指相觸碰,她自然地收手交給了嚴禹森,另一隻手從侯語橋那兒接糖,輕輕拆開糖紙,糖塊兒噗地一下落進水杯。

發已重新順到耳後,糖塊在溫水杯底慢慢溶解,時音拿杯,微微搖晃。

「你愛喝這個?」侯語橋問。

「我用薄荷水代替酒,避免自己再上癮。」

「你上癮過?」

侯語橋有了點求知意思,時音手中搖晃的杯子慢慢停下:「恩,挺嚴重。」

然後抬杯喝一口,嚥下後,回答侯語橋即將問的下一個問題:「情傷。」

兩字出口,桌面寂靜,時音放杯,席聞樂沒有表情變化,嚴禹森的椅腳發出響動。

「哦……」侯語橋卻錯怪,轉看嚴禹森,「把女朋友追回來不容易哦。」

時音不承認不否認,笑得既短促又清淡,席聞樂開始用餐,發出的第一聲刀叉響打破寂靜氛圍,侯語橋也進入晚餐,但她仍對前一個話題感興趣:「你們是怎麼相遇的?」

「他喜歡吃我做的東西。」

「然後他就追你?」

「對,一下子就被追到了。」

「禹森你倒是有兩下子。」侯語橋立刻笑,嚴禹森撐著手臂喝酒,時音低頭切開牛排,不陪笑。

四人的晚餐靜謐幽香,她喜,她不喜,他靜,他不語。

晚餐過後,時音最先回房,侯語橋在她剛洗完澡時來訪,友好說:「我的房間裡有一些準備帶給朋友的禮物,你願意來挑一份嗎?」

「好啊,等我加件衣服。」

侯語橋點頭,時音闔上房間門,從衣櫃挑出件薄衫披上。

出門,侯語橋看到她薄衫裡面的細帶睡裙,順口贊:「你的裙子真漂亮。」

「謝謝。」

兩人淺談笑語,一起走到相隔一個走廊的她的臥室,時音說:「抱歉把你原來的房間佔了。」

「沒關係,我也只在今年二月份來過這裡一次,湊巧住了那間而已。」

「也是來滑雪?」

「沒錯。」

進到臥室,侯語橋去衣物間拿禮物,捧出來有五六件大禮盒,全放到床上後先拿出最底下的一件,開啟看,裡面是一副上好的紫衫木弓,侯語橋很快合上:「她們把他的東西誤放到我這兒來了。」

說著擱到一旁,轉而開啟第二份禮盒,時音問:「你們不住一起?」

侯語橋開禮盒的動作微微停頓,聳肩:「我跟他……還沒……」

「我們也沒。」時音恰到好處地打斷,淡化了似有若無的尷尬,侯語橋向她看,兩人微笑。

私密的話題無形之中再次拉近兩個女人的距離,時音倒了杯溫水坐上床,侯語橋將禮盒擺到膝上,深呼吸一口:「是不是很丟臉,半年了都……」

「我反而會欣賞,說明你跟他都是潔身自好的人。」

「可是,我到現在都還是個女生,」怕時音不懂,她再補充,「就是……從沒有跟男人……上過床。」

「難道你會希望把自己給他之前已經是個女人了嗎?」時音淡淡笑,侯語橋原本的介意很快化為理解。

「對啊……我怎麼會那麼想。」她也笑,手指將禮盒絲帶繞一圈又一圈,「但是……」

「?」

「我怕表現得很差。」

「他想要你嗎?」

「我不太確定,」她看時音,「不是說男人對女人或多或少都會有那種感覺,但是他……」

沒說完,忽然想到了什麼,她笑出來:「那時音你?」

懂她問的是什麼,時音喝了水後慢慢答:「是女人。」

「那……不是禹森的?」

「前任。」

侯語橋沒繼續說話,但眼睛裡的求知慾望一點都不掩飾,還專門往時音側了側身子,時音卻不繼續說,安靜的氛圍裡,侯語橋輕輕點頭:「你當時肯定很愛前任。」

接著用複雜的感情說了一句:「每個人都會有一個忘不掉的前任。」

時音看她,侯語橋嘆一口氣:「他也有。」

手中水杯輕微地抖,時音收視線,侯語橋卻不察覺,繼續說:「其實你應該看出來他對我的感情沒有很多。」

她不接話。

「在剛開始認識他的時候渴望知道他的一切,以為他會對每個女伴都一樣的態度,以為我只要能堅持就一定能有些不一樣,但是後來接觸到他圈子裡的朋友,聽他們偶爾講一些事情,才知道我早就輸在起跑點上。」

說著看向時音:「可能嚴禹森知道吧,席聞樂曾經追過一個女生,追了兩個月才追到手,他對那個女生是真愛。」

而後,再說:「他左腕上的佛珠就是那個女生送的,他戴到現在,從來不換。」

……

「我好羨慕那個女生。」

侯語橋說完最後一句話,時音的水都涼透,她將唇抵著杯沿,一直一直都不說話。

等到侯語橋察覺到她的情緒時,她起身到臥室的衣物間:「我看很久了,你有件衣服很漂亮。」

話題轉得特別突然,侯語橋跟著她去衣物間,時音隨手拉出一件薄紗質感的睡衣:「這件。」

「啊,這件。」

「很好看。」

「……送給你。」

這並不是時音的最初想法,所以侯語橋慷慨送禮後,她一時不應,侯語橋說:「這件睡衣是我姐姐送的,太性感了,我穿,沒人看。」

時音停頓幾秒,答:「那我們交換睡衣。」

4

這是個很好的主意,侯語橋喜歡她的睡衣,又要送給她睡衣,兩人交換不相欠。

時音先在衣物間換上了她的睡衣,裙子很薄很透,吊帶也非常細,胸型在垂墜感的領口下襯得若隱若現,性感又帶氣質,穿上後放下長髮,宛若一隻慵懶的黑天鵝。

「你穿果然好看很多。」侯語橋撫她的肩膀。

「我在外面等你。」

「恩。」

時音出衣物間,關門,等侯語橋的過程裡,她隨便拿了本書翻看。

等了五分鐘左右,侯語橋的聲音傳來:「時音你好瘦。」

笑,她合上書:「穿不上嗎?」

「穿上了但是不如你好看。」

「出來讓我看看。」

時音剛說這句話,忽地傳來開門響,臥室的門沒有關,半虛掩,席聞樂原準備直接進來,門開一半時看到她,她也看到他,兩人視線恰恰好好撞到一起。

床腳擺著他放弓的盒子,他來的意圖明顯,但是一注意到她後就停住腳步,單手插進了褲袋。

曾經最親密時赤身相見,現在最疏離時氣氛微妙,候語喬還在換衣服,房間內只有他和時音,他沒有過多表情,時音撫臂背過他,他的視線就落到了裙子後面別緻的裸背上,長髮纏及腰部,裙襬短。

兩人也沒產生任何對話。

侯語橋開衣物間的門時,他關臥室的門,一切彷彿如初,時音看向侯語橋。

「怎麼樣?」

「好看。」

侯語橋笑,時音拿床上的薄外套:「今天挺晚了,我要回房間了。」

說著拿床腳那放弓的盒子:「還有這個,我替你放到客廳。」

「那好時音,明天見,我穿睡衣就不送你了。」

「恩,早點睡,晚安。」

「晚安。」

寒暄過後,她開臥室門,席聞樂還等在門口,侯語橋看不到這邊,時音關門。

恪。

然後就是面對面的兩人,他在前,她靠門,盒子抱在她的懷內。

對視著,誰也不躲,但是就是不開口,他一言不發地拿盒子,手指那時候碰到她肩身處的肌膚,停頓稍微一兩秒,他看她的眼。

時音鬆手,盒子從她懷內到了他手裡。

接著,兩人之間的互動宣告結束,她從他身旁走過。

***

第二天,時音起得最早。

嚴禹森下樓時,她已經做完一桌的早餐,女傭陸續將餐盤擺上桌,早餐交織著咖啡與烤麵包的馥郁香味,而她坐在位子上,肩上披著一條披巾,手中正擺弄一個魔方。

他問:「你做的?」

「我偏好比較清甜的口味,你吃不慣的話,吃她們做的,她們也有做。」她把魔方放一邊,說。

「我當然要吃。」

時音微笑,過了會兒她換了個坐姿,朝嚴禹森勾勾手指:「過來,衣領沒弄好,我幫你。」

他把手放到時音身後的靠背上,俯下身子讓她整理,兩個人的距離十分接近,她專注地幫他解開紐扣重新系上,他一開始不看她,後來見她不注意,默默地向她轉過頭。

她身上有清晨剛起的柔軟感,體香聞得到,衣領越理,他靠得越近,時音朝他看一眼,他問:「可以親嗎?」

應該是脫口而出的,不問還好,一問就尷尬,時音的手從他領口離開,沒有回應什麼,只是看著他。

兩人對視著。

四周沒有女傭,就在嚴禹森準備往她的嘴唇親上去的時候,二樓樓梯突然響起一記不解風情的叩壁聲,嚴禹森立刻扭頭,時音平和地看過去,看到了正下樓的席聞樂。

候語橋走在他身後。

他身上也有一陣剛起的懶倦感,衣著打理得十分清爽,對眼前「小兩口」採取了打擾成功後就無視的手段,嚴禹森自然不會當著他的面跟時音親密,安靜地抽出椅子坐下。

「你們起得真早。」候語橋笑著說。

席聞樂入座,掃一眼早餐。

「今天你們有什麼計劃嗎?」時音問,「沒有的話,我想跟禹森單獨活動。」

嚴禹森朝她看,候語橋立刻理解出她安排情侶獨處的用意,帶著詢問的目光看向席聞樂。

可他好像沒聽進她的話,正在看她手邊的魔方。

「聞樂?」

直到候語橋輕輕叫喚一聲,他才收視線,低頭喝一口咖啡:「隨便。」

咖啡是時音煮的。

「那我先上去換衣服,」時音面向嚴禹森柔聲講,「我想你帶我去前幾天沒逛完的那些小店。」

嚴禹森點頭。

時音起身時在他的臉頰上親一下,自然又簡短,看上去一點都不膩,候語橋對她揮手作短暫的道別。

所有人都聚在樓下,二樓的臥室很安靜。

她掩上門,從衣櫃中拿出衣服,身上脫剩至吊衫時,聽見別人上樓的腳步聲。

腳步聲一直從走廊傳來,在她房門前毫不停頓地經過,進入了靠東的一間臥室,沒幾秒,重新走出來,她過去把房門開啟:「禹森我有條裙子在你房……」

席聞樂的腳步停下來,看她。

她的話也啞然而止,他的視線緩慢掃到她的鎖骨及胸口。

「不好意思。」時音快手關門,這時候被一股紮實的阻力攔住,席聞樂把手擋在門板上。

她吸一口氣。

「你要拿什麼?」他說,「我去跟他說一聲。」

這是席聞樂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來這裡兩天,對她說的第一句話,沒有情緒起伏,沒有一點猶豫,平靜地讓人難堪。

她在他看不見的視角里蹙了蹙眉,回:「一條裙子。」

「款式。」

「長裙。」

「什麼顏色?」

「淺灰。」

「內穿還是外穿?」

「我只有一條裙子在他那邊,」時音打斷,「跟他說了他會知道的,謝謝你。」

說完很快關上門,他沒有再攔,時音坐到床沿,腦子太空以至於忘記聽門外的腳步聲何時離去,手有點涼,心有點冷。

後來,換好衣服的她在樓梯上與嚴禹森相遇。

「你不穿那條裙子?」他一抬眼見到她身上的衣著,「我正要去拿。」

「不穿了,回來再拿吧。」

走到樓梯口,見廳內餐桌上已經沒人了,別墅外的suv車剛好開走。

「他們有自己的行程,先走了。」嚴禹森牽著她的手到客廳,「你先在這裡等,我把車子開出來。」

時音撫著臂等在原處,過不久,注意到餐桌上的魔方。

女傭們正收拾桌子,她特意把擺在原位的魔方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