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翊勾著嘴角,「你放心,楚家爺兒倆在衙門幹活兒呢,楚爺爺給你找藥去了,楚奶奶出去買菜去了,家裡沒人,我就是看看你在老丈人家裡過得怎麼樣……看起來也沒那麼兇險嘛……」
蕭瑾瑜一眼狠瞪過去,景翊「噌」地站了起來,「我來報案的!」
楚楚聽見聲響,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看見景翊站在床邊,一下子爬了起來,驚喜地叫,「景大哥,你咋來啦?」
她一起來不要緊,被子一下子掀開來,蕭瑾瑜剛剛遮起來的身子又一下子露了個乾淨。
景翊看得眉梢微挑,這麼個見天兒糟蹋自己身子的人,怎麼就能養得比他還細皮嫩肉的,這是什麼世道啊……
景翊勾著一抹好脾氣的笑,看著蕭瑾瑜臉色青黑手忙腳亂地裹好衣服,「我來接王爺去縣衙住幾天。」
蕭瑾瑜一怔,楚楚已經合身撲到了他身上,「不行!他得在我家過年!」
景翊苦笑,「他要是再在你家住著,肯定過不了這個年。」
楚楚一時沒聽明白,蕭瑾瑜輕輕推開她,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微皺眉頭看向景翊,「為什麼?」
景翊向楚楚看了看,蕭瑾瑜輕輕點頭。
景翊微微一怔,苦笑搖頭,「不行不行,還是回頭讓你那侍衛跟你說吧……我怕我這會兒說了,你得十天半個月吃不下飯去……」
楚楚一頭霧水地看著景翊,「為啥呀?」
蕭瑾瑜默默吸了一口氣,「說吧……我吃了什麼東西?」
「其實也沒啥……你就別問了,收拾收拾趕緊跟我走吧……」
楚楚身子一挺跳下床去,張開兩手攔在蕭瑾瑜前面,氣鼓鼓地看著景翊,「你要不說為啥,他就不能走……他都答應我爺爺在家過年了!每年都在家!」
景翊可憐兮兮地看向蕭瑾瑜,看了好一陣,蕭瑾瑜都沒有一點兒動容的意思,只得嘆了口氣,「你讓我說的啊,回頭胃疼可別怨我……不是吃了什麼東西,是水的事兒……」
楚楚不服氣地瞪著景翊,「水咋啦?我家吃的都是院後面那條小河裡的水,那水是從山上流下來的,可甜可乾淨啦!」
景翊苦笑搖頭,「就是因為這水是從山上流下來的……」景翊看向蕭瑾瑜,「你那侍衛查你昨晚吃過的東西,發現都挺正常,就懷疑是水的事兒。」
蕭瑾瑜輕輕點頭。
「楚家院裡沒挖井,吃的是院後面那條河裡的水……你侍衛沿著河往上找,找到後面鳳凰山裡,發現這水流過一個山洞……」景翊頓了一頓,向蕭瑾瑜投去兩束滿是同情的目光,「山洞裡堆得全是把胳膊腿腦袋和身子拆開了的屍塊,據他說得拆散上百個死人才能堆成那樣,大部分都爛得淌屍水了,正好全淌進這個河裡……」
蕭瑾瑜胃裡一陣翻湧,默默抬手掩住了口,他這會兒突然萬分理解先前唐嚴說這輩子再也不吃排骨的心情了……
用手碰屍體和用嘴碰屍體,到底是兩種感覺……
景翊對蕭瑾瑜這副像是吞了一盤子蒼蠅似的表情甚是滿意,再看楚楚,小丫頭眼睛瞪得溜圓,一副驚呆了的模樣。
她也能有被屍體噁心到的時候啊……
景翊正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這百年不遇的畫面,就聽楚楚叫了起來,「我還沒從見過一個案子裡面有這麼多屍體呢!」
景翊差點兒給她跪下,這丫頭片子是吃什麼長大的啊……
蕭瑾瑜默默無語地把楚楚從眼前拉到身邊,臉色微青地看向景翊,「鄭有德知道了嗎?」
景翊搖搖頭,「還沒告訴他,你侍衛跟我說完我就來找你了。」
蕭瑾瑜皺起眉頭,「他人呢,怎麼不自己來說?」
「他昨兒在這兒喝了幾口水,這會兒吐得正慘呢,哪敢來見你啊……」
「……」
楚楚拉拉蕭瑾瑜的袖子,抿了抿嘴唇,「王爺,你能不能別去查這個案子呀……」
蕭瑾瑜一怔,「為什麼?」
「那麼多爛了的屍體,你萬一碰上怎麼辦呀!」
蕭瑾瑜淺笑,「好,不去……」說著聲音一沉,「景翊,這案子就歸你了,隨你怎麼跟鄭有德說,別提我就好。」
景翊差點兒哭出來,「王爺,上百個死人啊……」
蕭瑾瑜眉梢微揚,「再有兩天就過年了,多積點陰德沒壞處。」
景翊正想找片牆皮撓幾下,就聽楚楚認真裡帶著點兒不情願地對蕭瑾瑜道,「王爺,你還是去鄭縣令家住吧,鄭縣令家有好幾口水井,他家的水肯定乾淨……」
景翊趕緊道,「對對對……你還是趕緊去縣衙吧,萬一再出點兒什麼事兒,王府裡那群暴徒非活剝了我不可……」
蕭瑾瑜沒理景翊,拉著楚楚問道,「你告訴我,家裡為什麼沒挖水井?」
楚楚咬咬嘴唇,耷拉下小腦袋,「我家就在河邊上,河水一直都挺好的……挖井得花好多錢……」
蕭瑾瑜這才看向景翊,「今天天黑之前找人在這院子裡挖口井,我得在家過年。」
「王爺……」
楚楚高興地一把抱住蕭瑾瑜,「王爺,你真好!」
「不過有條件……你得幫景翊查案子。」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