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錯綜

白色獵人 渡邊淳一 第2頁,共2頁

大夫問道:「兩人交往到什麼程度了呢?」大夫為什麼會知道麻子的事情呢?而且為什麼會問這種事呢?

「好像約會過兩三次,但是我想沒什麼更大的進展。」我答道。

「那麼說沒有發生關係嘍?」大夫追問道。

住在同一間房間,不管有多親密,也不會清楚到那個地步。可是根據和麻子談話的感覺來看,我想可能接過吻了,但是還沒有發生過關係。

我這麼一說,大夫考慮了一會兒又問:「那麼哪一方主動些呢?」

誰喜歡誰呢?根據偶爾碰到的情形來看的話,大概互相都有好感,但是我感覺麻子更加著迷些。

看麻子說起尾髙大夫時的口吻,沾沾自喜很不尋常。而且像尾髙大夫那麼年輕帥氣的醫生,我想有很多女人在追求他。

現在進行的約會是麻子強迫的,而不是因為尾高大夫積極地喜歡麻子。

這麼一說,大夫皺起了眉頭,說:「麻子被騙了是吧。」可是究竟是這樣嗎?公平地說,騙人的該是麻子吧。

大夫說:「不管外表看起來多溫柔,也不知道男人心裡在想些什麼。總之,男人是不能信任的,所以為了讓她不會太過於投入而受到傷害,你也給她些忠告吧。」

大夫因為溫柔所以會那麼擔心的吧。可是斷言所有男人都不可信任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大夫對男性的批判總是很嚴厲。所謂男性真的是不能信任的嗎?話說回來,大夫為什麼會那麼擔心麻子的事情呢?雖然麻子同樣是外科的護士,但她的搭檔醫生是井川大夫。所以不是用不著擔心嗎?是不是有點太過擔心了呢?或者,我這是在吃醋嗎?

大夫又問了我一件奇怪的事情。

「尾髙大夫有時會到深町小姐的病房裡來吧?」

我因為看到過一兩次尾高大夫進出深町小姐的病房,所以答道:

「是的,偶爾會去。」

二番町大夫點了點頭,立刻問道:

「不知做些什麼呢?」

「做些什麼……」

我被問住了。醫生到病房去難道不是為了治療嗎?尾高大夫去深町小姐病房的理由,身為主治醫生的二番町大夫當然是知道的。大夫真奇怪……可是之後很精彩。

今夜大夫也使我感到十分愉悅,這種快感甚至能讓我瞬間暈厥過去。

又溫柔,又安心,也不用擔心會懷孕。這種關係真是太棒了!回去時,大夫說了聲「不需要了」,就把她的珍珠耳環送給了我。

雖說不要了,但那是真的珍珠,我想要值五萬塊。大夫可真大方。好高興!

下次再見大夫的時候我要戴著去。

二番町眉子的日記六月十五日(星期四)陰轉雨

下午從光片室回來,因為忘了告訴深町麗子明天定期檢查的事情,所以去了她的病房。尾高大夫碰巧也在那兒。

進去時他慌忙站起身低頭道:「您好……」我沒看錯,直到剛

才他一直坐在床邊來客用的椅子上,談什麼正談得起勁兒的樣子,上半身向前傾著。

為什麼會那麼做呢?更重要的,他來深町的病房裡有什麼事呢?我沒有當場追問,只通知說明天的採血推遲到下午就要回去,

尾高大夫立刻追了上來。「病人說假肢的狀況有些不好,所以我來看看。不好意思。」他邊走邊說。

「你辛苦了。」我禮貌地答道。

他又喋喋不休地說了些「臨時假肢還是不能一下子適應啊」「吊帶好像鬆了」之類的話。

我沉默地聽他說著,在護士中心前和他分開了。尾高大夫雖然也是外科大夫,但他不是深町麗子的主治醫生。像手術呀、石膏繃帶之類一個人不能完成的工作,同科室的大夫是會幫忙的,但是非主治醫生介入除此以外的工作就有些不合情理了。更別提出入非自己主治的患者的病房,在她枕邊親切地說話了。這是不尋常的。

話說回來,說什麼商量假肢的事,居然那麼能撒謊。他對深町說下週要仿造真正的假肢,現在的情況不應該再用臨時假肢了。如果是這些事的話,理所當然是要和我這個主治醫生商量的。

可今天早上巡查病房見面時,尾高大夫什麼也沒說。那麼不自然的藉口聽起來就覺得奇怪。而且,如果真是因為這種工作出現在病房的話,沒有必要道歉說「不好意思」什麼的。連不是自己主治的患者都照顧到了,要說道謝的話的人,反倒是我。

那種驚慌失措的樣子,真是滑稽。

難道說尾髙大夫對深町麗子有好感嗎?而且深町也是這樣嗎?

不管有多美,怎麼會對只有一條腿的女人……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不能原諒他!

約我週六去夜總會是怎麼回事呢?難道也是想像對待野田麻子那樣把我隨意當成個玩伴嗎?年紀輕輕卻不懂禮貌。

看那個樣子,憑藉自己醫生的身份已經多次進出深町的病房了吧。

傍晚把村形萬里子叫出來確認了上述幾點。從萬里子那得知了尾高大夫確實也在其他時候進出過深町的病房。如果那麼喜歡

深町的話,更加光明正大地來好了。像偷腥的貓一樣瞄準主治醫生不在的空當進出病房,真是令人感到不快。

他引誘護士,現在又接近深町,並且這次還想約我。

想做花花公子,卻只對身邊的人下手,有點卑鄙。週六讓他嚐點教訓吧!

晚上愛撫了萬里子。

把舊了的珍珠耳環送給她,她很高興。真是個坦率的好女孩。

深夜,下起了雨。

萬里子回去後,我一邊聽著風聲,一邊一個人喝著白蘭地。「薩福」的女孩子們、萬里子和品子好像都認為我是同性戀,但我不是。

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我誰也不愛。我並不沉迷於對同性的愛中。

我只是不想做一個女人,不想身為一個被性支配、被男人所支配的女人這一性別。

這樣能做到什麼程度呢?不,必須要永遠這麼堅持下去。

村形萬里子的日記六月十七日(星期六)晴

由於週一被二番町大夫咬傷,我事隔六天後終於泡了個澡。而且因為宿舍的浴室會被人看到,所以中午回去後立刻去了前面三百米處的公共浴室。

傷口慢慢好了,但是上面還殘留著微白的齒痕。

過了六天還沒消,一定是被用很大力氣咬的。

這周真是被這個咬痕困擾了一週。拉緊白大褂的胸口處好歹也能遮住,但是一碰到剛洗過的白大褂,就連上班的時候那一塊兒也會火辣辣的。晚上傷口碰到睡衣也會疼。

但是很不可思議,只要一開始感覺火辣辣的,全身都會像發燒一樣興奮起來。特別是過了三天,傷口快要好起來的時候,四周都癢癢的,難以忍受。

晚上身體發熱的時候睡不著覺,開始討厭起旁邊睡得正香的麻子來。想著乾脆抱了麻子算了,但如果這麼做的話,麻子大概會大吃一驚吧。

話說回來,伴隨著疼痛襲來的那種奇妙的感覺是什麼呢?痛楚消失了,我很高興。但說實話,傷口好起來了,我卻有一種惋惜的感覺。

再請大夫咬我一次,留下傷痕吧……

不行!我在考慮多麼可怕的事情啊!難得這麼漂亮的皮膚卻想讓人在上面留下傷痕,這不是常人會想的事情。

喜歡被虐待的人好像叫受虐狂。施虐狂似乎是施虐的一方,

所以我是受虐狂。如果變成這樣的話可就不得了了,一定要注意!可是一想到這件事,就特別想見大夫。

大夫的房間裡今晚說不定會有別的女人吧。大夫是不是又在那紅色燈光映照下的床上,就像對我一樣,正在對別的女人做著那樣的事情呢?

可能是「薩福」那小巧的老闆娘吧。

再等等吧……

我這是在吃醋嗎?女人之間的三角關係,真令人討厭啊!

二番町眉子的日記六月十七日(星期六)晴

早上往金澤打了個電話。如果按母親之前所說的,那昨天繼父應該做過手術了。

昨晚一直在房裡,卻沒有接到母親的電話。今早給她打電話也不是因為擔心繼父的病情,而是擔心因為繼父的死而立場變得不安定的母親。

把電話轉到外科樓的辦公室,過了一段時間,母親接了電話。母親說按照預期已於昨天下午做了手術,傍晚恢復了意識,但是很痛苦。從那時起一直陪在他身邊照顧,所以昨晚沒能給我打電話。

至關重要的手術結果是,惡性的地方已經儘可能摘除了,但是還不能說這樣能不能治好。因為是非常厲害的醫生們所做的手術,所以母親好像接受了這樣的解釋——看似明白實則不明的解釋。

一般醫生說「儘量做了,但是不知道結果怎樣」的情況下,基本上就是不行了,但母親當然沒有意識到這點。

一般做剖腹手術,發現癌細胞轉移的話,多數應該是不會摘除的。但是已經摘除了,這就說明沒有轉移嗎?

可如果是這樣,回答應該會更有把握些的。不管怎麼來看,大夫的回答很微妙,不直接再去問一次的話,光聽母親的回答是沒法明白的。

聽母親說京都的中島、康之他們都來探病了。和我想的一樣,貪財的人都聚集來了。他們就是一群圍著繼父屍體的鬣狗。

我告訴母親就算他們來了也視而不見,不要離開繼父的身邊,不管怎樣,現在只要專心照顧病人就好了。

雖然不用我說母親也會盡力照顧,但不管怎樣,現在不能離開繼父的身邊。死期將至,現在離開的話,時至今日的努力都會白費。

「知道了,知道了。」母親說道,但我還是不放心。不管怎麼和她說,比起繼父的財產,母親還是更關心他的身體,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話說回來,母親怎麼會那麼老實呢?為什麼會對男人那麼天真呢?

而且,這樣的母親為什麼會生出像我這樣的孩子呢?

晚上七點半,去了和尾高大夫約好的赤坂p賓館大廳。讓他等了三十分鐘,尾高大夫一邊在大廳吸菸一邊等。

「表演秀八點半開始。如果去晚了就沒有好位子了,所以就直接這麼去吧!」他說著,走在前面。

讓人聯想到初夏的銀灰色西裝,米色的t恤衫,再配上小花紋的領帶。與其說非常時髦,倒不如說是像個伊勢男人。

地下夜總會中央設有舞臺,後方是樂隊,四周擺放了桌子。因為能吃點東西,就點了白蘭地和蝦的貝烤菜,開始看錶演秀。

k.y小姐以弗拉明戈舞第一人的風采表演了熱情洋溢的舞蹈。敏捷的動作加上配樂明確的節奏令人心情愉悅。

日本舞怎麼看都覺得淫蕩,充滿對男人獻媚的感覺。但弗拉明戈舞還算是有著女人的獨特性。至少不是隻為男人解悶的東西。

在蠟燭微暗的光線中,尾高大夫用熱情的眼神盯著舞臺。看他看得那麼認真,看來想象力相當豐富啊!

看完表演秀後去喝了一會兒酒,九點鐘出了夜總會。我有點醉了,尾高大夫的眼睛周圍也紅了。

「再去一家嗎?」他邀請道。我拒絕了。這麼一來他說道:「不去我家坐坐嗎?我買了新的立體聲音響。」

用立體聲音響來邀請人倒是沒什麼新意,但是比起只是巡迴喝酒來,這樣效率就高多了吧。

我起了惡作劇的念頭,反過來邀請說:「不去我家坐坐嗎?」他一臉意外地問道:「真的可以嗎?」

於是立刻搭了車直奔荻窪。不知是不是因為受到邀請而感到很高興,在車裡他不住地讚美我。聽著倒也沒什麼不開心。

到了公寓開啟房門,他邊看了看四周邊慢慢地跟了進來。昨夜沒有帶女人回來,所以房間裡很整潔。他暫且坐到了沙發上,卻不停地透過半敞的房門瞟向臥室。

重新喝過白蘭地後大概過了二十分鐘,他突然站起來走到我的身邊。

「怎麼了?」我用略帶些嬌媚的聲音問道。剛一轉過臉去,他的唇就湊了上來。

馬上就有了那種想法。

「我喜歡大夫。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喜歡上了……」邊說著,邊試圖強行擁抱我。我反抗了幾分鐘就不再用力。他好像因此有了自信,更加用力地抱著我。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他胡亂尋著我的唇。手腕雖細卻非常有力氣。

拒絕了兩三次之後,也就允許他吻我了。他大膽地伸進了舌頭,卻只是這樣,既沒有吮吸也沒有動。不知是不是由於驚慌,唾液的分泌倒是挺多,我感到嘴角都弄髒了,真不舒服。至今和他交往的女人都是這樣被迷住的嗎?

中途我張開眼睛一看,他閉著眼睛,那長在男人眼上顯得過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是在拼命努力吧?想動舌頭,又怕那麼做有些過分嗎?牙齒倒是稍稍碰到了。

他的唇離開後,又難以忍耐似的蹭蹭我的臉,溫柔地撫摸我的頭髮。接吻時加上這類動作是高明的做法。這些地方真是無懈可擊。

「我愛你!我真的愛你!」他說著,又來尋我的唇。

「我愛你」也就算了,「真的」倒是多餘。這是在說給自己聽嗎?過了一會兒,他輕輕地抱著我,想把我帶到寢室去。看見床上的紅色床罩,他已經像頭牛一樣攔也攔不住了。

我說:「不行!」但這些他根本不聽。這就有點麻煩了。總之力氣極大。手術中抓住肢體的時候要是至少有這力氣的一半倒也行了……

退到床邊的話,男人是很難住手的。於是在門那邊反抗,但他還是咄咄逼人。我哀求道:

「等等,今晚不行。只有這件事下次再說。今晚不行!」

「為什麼?」

我趁他放鬆力氣的空當抽出手,回到沙發上。

照這麼進展下去的話,應該一下子就可以奪得女人的。真是不夠努力。

如果一下放手的話,剩下的就只有掃興了。他一臉困惑地站了一會兒,不久回到我的身邊。

「生氣了嗎?」

愚蠢的問題。

「可我是真的喜歡大夫。如果惹您不高興的話,請原諒。」剛才的膽量到哪裡去了?現在不住地討我歡心。

「總之你今天回去吧。」

「您沒有生氣吧?下次一定會再見我的吧?」他一個勁兒地確認道。

我點了點頭後他好像放下心來,理了理頭髮,整了整領帶,突然變成一副紳士的樣子打過招呼後就回去了。但是那張臉上洋溢著奪得我的吻後的安心感。

如果只接了個吻就讓他誤會的話就麻煩了,下次要無情地回敬他!

一個人時卻感覺他那粗重的喘息聲還殘留在我的耳邊,真是不舒服。

在浴室衝過澡後讀著《人工臟器的進步》睡著了。

村形萬里子的日記六月二十日(星期五)陰轉雨

幹黃梅持續了一段時間後,久違地下了場雨。

今天深町小姐真正的假肢終於做好了。在她腰部繫上腰帶,從那裡用皮繩吊著。膝蓋處只靠一個按鈕就能屈伸,十分便利。金屬部分也是合金的,很輕便。

截肢處的頂端裹著薄毛線,再在上面裝上假肢。深町小姐戴著假肢,在病房裡來回行走。練習了三十分鐘後,她問我:「尾高大夫不上班嗎?」

我回答道:「他每天都來啊。」她聽後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麼一說,尾高大夫這段時間真的沒來病房了。發生了什麼事嗎?

不管怎樣,這麼堅持練習走路的話,深町小姐就可以出院了。下午尾高大夫在辦公室。二番町大夫一進去,立刻顯出一副難以平靜的樣子,一邊頻頻地關注著二番町大夫,一邊在病歷卡上寫著什麼。

二番町大夫佯裝不知。

這兩人有問題。怎麼回事呢……

晚上鼓起勇氣給二番町大夫打了個電話,結果她卻不在家。去哪裡了呢……

二番町眉子的日記六月二十七日(星期二)陰久違地見到了田井品子。

「姐姐真是過分,那次之後我跟學校請了三天假呢!」她抱怨說。輕輕噘著嘴申訴的樣子真是太女性化了。

我看著看著,又產生了想要痛打品子的慾望。

自從發生了上次那件事以後,村形萬里子白衣的領口都拉得很緊,而品子這麼熱的天也穿著閉領的長袖和長喇叭褲。

要是認為這事那麼過分的話,不來不就好了?是她自己打來電話的。

「給我看看你的傷。」我以此為理由,再次將品子脫得一絲不掛。

雖說距離捱打已經將近兩個星期了,但是背上還隱約殘留著鞭打的痕跡。

話說回來,她的皮膚可真美。明明做了那麼淫蕩的事,卻沒在她二十一歲的皮膚上留下任何紀念。

那個惡魔到底消失到哪裡去了呢?品子彷彿意識到正被我看著自己的身體,慌慌張張地護住胸,就這麼赤身裸體地蹲著說道:

「不能再打了!我怕!」

我想做什麼嗎?她究竟在說什麼呢!我明明就只是看看嘛。

她說這種話,難道還期待著被打嗎?

應該適可而止。

對方越是期待著被打,我反而越不想打了。即使媚態百出,我也不會上鉤的。

就算對男人有效,但對我可沒用。我的自制力可是不能小看的。

沒了興致後,平時的遊戲也就沒了激情。

就像瞄準了兩人愛撫過後的空當一樣,母親打來了電話。

她說繼父的病情已經大致穩定下來了,飯雖然吃得不多,但也能正常進食了。還說繼父等我過去。

話說回來,聽母親說還是不清楚病情。

雖說是胃潰瘍、腹膜炎之類,但我不會就老實地相信。要是不懂那麼點醫學知識的話也許倒是會信。不管怎樣,還是必須得去一趟的。

結束通話電話後,有人敲門。開門一看原來是尾高大夫。這算怎麼回事啊!我還穿著睡裙,而品子還睡在床上。

「我可以進去嗎?剛好來到這附近,剛才打過電話,不巧正在通話中,所以我就直接來了。」不知他是不是跑來的,喘氣有些粗。真是,男人怎麼那麼容易就性急激動起來呢?

我拒絕道:「我有客人。」可是隻有女鞋,客廳裡又沒有有人在的跡象,看來他認為我是在撒謊了。

「大夫您還在生氣嗎?在躲著我嗎?」

他叫道,背靠著門,一點都沒有要回去的意思。最後說:

「之前不是允許我吻您了嗎?之前不確實是愛我的嗎?」他大叫。

只讓他吻了我就給他造成了愛上他的錯覺,真是難辦!因為他實在是太煩了,我叫出品子,讓他看了看品子穿著粉色睡衣的樣子。在尾高目瞪口呆之際,我關上門將他趕回去了。

我和雄性動物沒有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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