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歸河邊

克萊感覺到他在看著自己——看著自己快要癒合的傷口。

他喝完了手裡的咖啡。

我們的爸爸只是小口啜飲著。

等他也喝完,他的目光並沒有再轉到男孩身上,而是看著一級級臺階。「馬修乾的?」

克萊點了點頭。「但是我沒什麼大事。」他想了想,「最後是羅裡把我扛回去的。」他的臉上露出了幾乎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們能接受你離開——我的意思是,回到這兒來嗎?」

「當然了,」克萊說,「我肯定得回來。」

他慢慢地站起身,還有太多太多的話要說,太多太多的話幾乎就要脫口而出。有關亨利、施瓦茲、斯塔基(不能漏下斯塔基的那個女伴),以及亨利和彼得·潘。還有克勞迪婭·柯克比和我的故事。還有我們所有人站在車站、火車都啟動了還沒有離去的樣子。

當然了,還有別的。

毫無疑問,還有凱麗的事。

凱麗和皇家軒尼詩,她穿過一匹匹的賽馬……結果最後輸給充氣果醬——

但是,再一次,他們之間還是出現了這種靜默。

這種無言的氛圍。

為了打破沉默,克萊說:「我要進屋了……趁著現在還有點勁——」

但是等一下——後來發生了什麼?

一個驚喜。

克萊本來一隻腳已經邁進房子裡,但又走了出來;他好像突然變得健談了,對克萊而言,說出這接下來的十二個字已經像是話癆了。

他一隻手舉著咖啡杯,說:「我喜歡這裡,我喜歡待在這兒。」說完他自己也暗自琢磨為什麼會突然講這些。也許是想承認一種全新的存在方式——父親既存在於河邊也存在於阿爾切街,甚至是一種接納:

他屬於我們每一個人。

他是這兩邊的紐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