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切街十八號的那座房子

他穿過院子,走到她身邊。

他用胳膊將她托起來,她的大腿跟火柴棒一樣細。

在籬笆的另一邊,彭妮看到了馬廄以及賽馬場的賽道。

柵欄後面有一條小巷,在房子邊緣處拐了個彎;奇爾曼太太是唯一的鄰居。再後面是草地和歪斜的建築,還有按規定安裝的白色運動場護欄,從這裡看過去就好像一根根牙籤。

小巷子裡,有個馬伕牽著馬從賽馬場走回馬廄。大多數人都沒注意到她,看到她的幾個人也只是點頭示意。一兩分鐘後,一位老馬伕牽著最後一匹馬走過,他沒看到彭妮。當馬兒低下頭停步不前時,他便粗暴地推著它前進,又突然溫柔地拍了拍馬嘴。「來吧,」他說,「過來吧。」彭妮微笑著看著這一切。

「您好?」她清了清嗓子,「您好?」

馬兒馬上就發現了她,馬伕卻沒有。

「什麼?誰在跟我講話?」

「您往上看。」

「老天啊,親愛的,你可差點兒讓人嚇出心臟病來!」他身材矮壯,一頭捲髮,臉上溼漉漉的,眼睛裡彷彿有水汽。那匹馬使勁拽著他。馬臉上耳朵到鼻子之間斜著長了一條白毛,好似一道閃電,但其餘部位都是紅褐色的鬃毛。馬伕發現自己根本就沒辦法讓它停下來。「好啦,我們現在就走。拍拍它吧,小姑娘。」

「真的嗎?」

「是啊,過來拍拍它,反正它是這兒個頭最大的膽小鬼。」

她彎腰之前,先想了想邁克爾是否還能承受她這樣的動作。她雖然很瘦,但畢竟不是身輕如燕,況且他的胳膊已經開始發抖了。她一隻手放在馬臉的斑紋上,那撮白毛有一種奇妙的手感……她無法壓抑自己感受到的愉悅。她望向那對充滿渴求的眼睛。你有糖嗎?你有糖塊給我吃嗎?

「它叫什麼名字?」

「呃,它比賽時用的花名叫城市特色。」他自己也伸出手在馬的胸口上拍了拍,「在馬廄裡我們管它叫貪吃鬼,我想為什麼叫這個名字你大概猜到了吧。」

「它跑得快嗎?」

他嗤之以鼻。「你的確是新來的啊,沒錯吧?這些馬廄裡的馬全部都是廢物。」

儘管如此,珀涅羅珀仍然被迷住了。當馬兒抬起頭並向上點了幾下,示意她更狠地拍幾下時,她大笑起來。「你好啊,貪吃鬼。」

「來,給它喂幾塊這個。」他遞給她幾塊髒兮兮的方糖,「就給它幾塊吧,反正也從來沒指望過它。」

在她身下,邁克爾·鄧巴正尋思著自己的胳膊到底還能支撐她多久。

地產經理心裡想的是「成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