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胡椒街三十七號的臺階上,他對她傾吐心聲。
那是個星期天的早晨,天色灰暗、氣溫宜人,臺階上一片清涼。他坦承自己之前有過一段婚史,但後來離了婚;她叫艾比·鄧巴。他曾經癱在車庫的地板上一蹶不振。
與此同時,一輛車經過,一個女孩騎車路過。
他告訴她自己曾因此萎靡不振,那之後一直孤身一人苟延殘喘地活著。在她走進他家大門的那一夜的很久之前,他就已經想要再次見到她了。他很想見她,但卻無能為力。他無法再承受一次那樣的墜落,再也無法承受了。
我猜他們接下來對彼此的坦承一定很有趣:
我們一般會坦承大部分事實,而真正有意義的也就是這大部分事實。
但對於邁克爾·鄧巴而言,他的講述刻意省去了兩件事。
首先,他就是不肯承認自己也能創造出近似於美的產物——也就是作畫。
接著(這其實是第一條的延伸),他也沒有承認在自己內心深處最陰暗的角落,真正怕的並不是再次被拋棄,更多的是怕把別人當作退而求其次的第二選擇。這就是他對艾比的感情,無可替代,而他曾有過那樣的生活,又失去了全部。
但話說回來,他難道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這是一個嘮叨的鋼琴搬運工都可以決定你邏輯的世界。在這個世界上,命運的代言人有可能就站在你家門外,既曬得黝黑,同時又給人一種蒼白的感覺。天哪,連斯大林都摻和進來了,他怎麼可能拒絕呢?
也許事實就是如此,我們是沒有資格做這些決定的。
我們以為可以自己做出決定,但我們並不能。
我們可以圍著整個小區繞圈。
我們會特意經過那戶人家門前。
當我們敲擊琴鍵,卻沒有發出聲音,我們會再次敲擊琴鍵,因為我們必須得這麼做。我們一定要聽到點什麼,我們希望這一切並不是一個錯誤——
事實上,珀涅羅珀從未打算來這裡。
我們的父親可能本來不會離婚。
但他們還是走到了今天這一步,用穩健的步伐,優雅地走向未來的某個方向。他們就好像是山坡上的滑雪者,倒計時已經結束,於是他們向山下衝刺,一直到了今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