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誰在一起。

他會忍不住想象她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想象他們在床上的樣子。一個更好的男人。那種想象一點也不美好。

他很想讓自己不要這麼膚淺，告訴自己這種事無關緊要。但這些事很重要。它們會觸發更深層次的情感，而他並不想探究這種內心深處的情感。

大概是三年之後，有一天晚上，他把所有的畫作都移到了車庫的一側，然後全部用床單蓋了起來：那將是一段帷幕後的人生。即便是完成了這一切，他依然沒能抵擋得住誘惑，又最後一次看了下床單下的畫像。他一隻手撫過最大的那一幅畫，畫的是她站在海岸線旁，手裡拎著鞋子的場景。

「來呀，」她說，「都拿走吧。」

但現在他手裡已經空無一物。

他又把床單放了下來。

之後的兩年時光一點點流逝，他漸漸被這座城市吞沒。

他工作。他開車。

他修剪草坪。一個善良的男孩，不錯的租戶。

他怎麼可能預料到後來發生的這一切呢？

他怎麼能預料到兩年之後，一個移民女孩的父親會在東歐某個公園的長椅上過世？他怎麼能預料到那個女孩帶著愛的回憶和絕望的情緒，買了一架鋼琴，卻被送錯了地址，結果不是送到自己家，而是送到了他家門口——然後她就站在胡椒街的中央，身邊跟著三個無用的鋼琴搬運工？

從某種意義上來看，他其實從未離開過那個車庫的地板。我無數次不由自主地想象過這樣的畫面：

他蹲在地板上，然後慢慢站起身。

遠處傳來車來車往的聲音——就好像海浪一般——他身後是漫長的五年時光。我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中大喊：

快去行動，現在就去。

去找那個女人和那架鋼琴。

如果你現在不去，我們就不會存在了——沒有我們五兄弟，沒有珀涅羅珀，沒有什麼父與子——一切需要被創造出來，然後才能擁有，並竭盡全力向前推動。

邁克爾的暱稱。

艾米爾·扎託貝克（1922-2000），捷克運動員，迄今唯一一個在一屆奧運會上獲得5000米、10000米和馬拉松三枚金牌的運動員。

伊麗莎白·蒙哥馬利（1933-1995），美國女演員。

艾拉·費茲傑拉（1917-1996），美國歌手、演員。

《奴隸》為系列作品，是米開朗基羅為教皇尤利烏斯二世的陵墓所作。——編注

英文原文中，「廢物」（prick）和「磚頭」（brick）位於句末，押尾韻。

原文中，「發洩」一詞也有「鬆開韁繩」之意。

位於法國嘉德省，是世界上現存最高的高架引水橋。——編注

位於德國巴伐利亞州雷根斯堡。

即賈馬拉特橋，位於沙烏地阿拉伯的米納。——編注

即悉尼大橋，毗鄰悉尼歌劇院，是世界上最高的鋼架拱橋。

澳大利亞和紐西蘭兩國的公眾假日，是為了紀念1915年4月25日在加里波利之戰中對抗土耳其軍隊的澳新軍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