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問題的電視機。磨損折舊的洗衣機。
門被彈開的微波爐。
一個很耐用的床墊。
所有這些東西,以及其他更多垃圾都被零零散散地堆放在整片區域,大多數人會覺得這裡不過又是一處被棄之不顧的郊區荒地,但對於克萊而言,這些都是紀念品,都是回憶。畢竟,珀涅羅珀就是從這裡往籬笆圍欄對面張望,並決定在阿爾切街定居的。終有一天,我們所有人都會站在這裡,在西風中舉起一根點燃了的火柴。
還有一點需要注意的是,儘管荒廢了這麼久,環繞地的野草並沒有瘋長起來,這恰恰與博恩巴洛公園裡的草地相反,那裡有些地帶的草叢低矮枯瘦,有些地帶的野草則密密麻麻地沒過了膝蓋,克萊剛才就是從後一種草叢中醒過來的。
很多年之後,當我又問起當時的情形時,他沉默了好一會兒。他越過桌子看了過來。「我不知道,」他說,「也許太憂傷了,所以沒辦法生長——」但他沒有繼續說下去。說這幾個字對他而言就是在滔滔不絕地抒發感情了。「說真的,忘了我剛才講過那種話吧。」
但是我不能忘。
我不能忘,因為我永遠也不會理解:
有那麼一個夜晚,他會在那裡發現純粹的美。
然後犯下人生中最大的錯誤。
***
但是,讓我們再次回到那個早晨,謀殺犯歸來後的第一天,克萊蜷縮著躺在那裡,然後伸直了身子。太陽昇起,硬是把他叫了起來。在他牛仔褲左側口袋裡的那個破碎晾衣夾的下面,有一個輕巧、瘦長的玩意兒。他選擇暫時忽略它。
他橫躺在床墊上。
他以為聽到了她的聲音……
但現在是早上啊,他想,而且是星期四。
每當這樣的時刻,想到她就會讓他十分心痛。
頭髮掠過他的脖子。
她的嘴巴。
她的骨架,她的胸部,最後,還有她的呼吸。
「克萊。」聲音又變大了些,「是我。」
但他必須要等到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