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無其事地指著他的口袋。
「你想讓我幫忙拿著它嗎?」
克萊一言不發,卻已經告訴了他自己的回答。
這個答案從來如此,從未變過。
他甚至都不需要搖頭。
他們離開了有滿牆塗鴉的更衣室,走了出去。
他們將看臺下的通道拋在身後。
他們的身影漸漸出現在陽光下。
運動場裡大約有二十多個白痴,兩邊各站了一半,男孩們走出來的時候,他們夾道鼓掌歡迎著。白痴給白痴鼓掌,場面相當宏大。這群烏合之眾最擅長幹這個。
「來吧,小夥子們!」
激動的呼喊聲。鼓掌聲。
「使勁跑啊,克萊!把他們甩掉,小傢伙!」
看臺後面的黃燈依然亮著。
「別把他給弄死了,羅裡!」
「使勁教訓他,斯塔克兒,你這個醜八怪!」
一陣鬨笑。斯塔基停了下來。
「喂。」他伸出一根手指,開始模仿電影裡的臺詞。「也許我會先拿你練練手。」他一點都不介意別人喊他醜八怪,但他無法忍受斯塔克兒這樣隨意的稱呼。他回過頭,看到自己帶來的那個女孩正準備坐到看臺上的木柴板凳上。她並沒有加入那些烏合之眾,和一個流氓在一起就已經夠受的了。他晃了晃自己龐大的身軀,往前趕了過去。
很快他們就都來到了跑道的直道段上,但沒一會兒,這些更衣室的男孩們就又分散開來。位於最前方的三個應該是賽爾頓、馬圭爾和補鍋匠:其中兩個敏捷有力,還有一個手裡拿著磚頭,準備一招制敵。
跑到兩百米標識那裡的是施瓦茲和斯塔基,其中一個是完美的紳士,另一個眾所周知,如同一頭野獸。但是,關於施瓦茲這個人,儘管他完全、絕對地公平正直,他在比賽中的表現卻令人印象深刻。比賽結束之後,他會笑著露出一口白牙,拍拍其他人的肩膀。但是在比賽時,站在鐵餅投擲網附近的他會像一列火車一樣朝克萊衝過去。
那些賭徒現在也開始行動了。
他們向上湧過去,走到了看臺最高的一層,在那裡,可以一直看到運動場的內場。
跑道上的男孩們已經準備好了:
他們敲打著腿上的股四頭肌。
他們做著舒展運動,並拍打著自己的手臂。
在一百米的標識處,每個人都站在一條不同的賽道上。他們狀態絕佳,雙腿輕盈。身後是即將落山的太陽。
在兩百米的標識處,施瓦茲正在左右擺頭。金色的頭髮,金色的眉毛,炯炯有神的雙眼。在他身邊,斯塔基往跑道上啐了一口。他的絡腮鬍髒兮兮的,卻又很警覺地豎起來,直愣愣地長在臉頰上。他的頭髮就像門墊一樣毛糙。他又一次瞪了瞪眼,啐了一口。
「嘿,」施瓦茲開口講話,視線卻沒有從一百米的標識處移開,「我們也許一瞬間就可以搞定他。」
「那又如何?」
最後,在筆直的跑道上,離終點還有大約五十米的地方,羅裡站在那裡,他看起來相當放鬆,好像這樣的時刻再正常不過,好像事情原本就應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