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一個叫老鬼的人說,「憑什麼克拉珀就能免費下注?」
亨利趁著還沒人接話就趕緊插話了。「很不行啊,老鬼,你這個蒼白可憐的混蛋,克拉珀那裡有我們可以利用的東西。他很有用。」他跟他一起走著,彷彿在給他做指導,「至於你呢,你毫無用處。明白了嗎?」
「好吧,亨利,你看這樣怎麼樣?」克拉珀還在努力爭取,「如果你讓我無償下注三次,你就可以直接拿走我的鑰匙。」
「無償?你是哪裡人啊,該死的法國人?」
「我不認為法國人會這麼講無償這個詞,亨利。我覺得這可能是德語。」
這個聲音從那一堆人當中傳出。亨利把講話的人找了出來:「剛才說話的是你嗎,丘巴卡?你這個一身毛的混蛋?上次我還聽說你連該死的英語都不會說呢!」然後亨利又對其他人說:「你們能相信那個蠢貨嗎?」
他們大笑起來。「說得好,亨利。」
「別以為誇我‘說得好亨利’我就可以額外照顧你們。」
「嘿,亨利。」克拉珀在進行最後一次努力,「要不然這樣——」
「哦,老天!」他怒氣衝衝,但是亨利只是在假裝生氣,並不是真的生氣。在十七歲這個年紀,作為一個鄧巴家的男孩,他已經承受了生活壓來的太多重擔,但他總是能笑著站起來。他也總是會很容易就被週三在博恩巴洛公園度過的時光所打動,看到其他的男孩子們在圍欄那邊觀察著,他會很滿足。這是他們在每週中間時段最重要的大事,對此他很滿意,而對於克萊而言,那只是一次又一次熱身。「好吧,你們這些混球,誰要第一個來?必須預付十塊,不然就滾蛋!」
他跳到了一條殘破不堪的板凳上。
賭注不停地浮動,從兩分十七秒變到三分四十六秒再到一聲響亮的兩分三十二秒。亨利拿著那一大塊綠色粉筆,在他們腳下的水泥地上寫出了下注者的名字和所押的時間,就寫在上週下的各種賭注旁。
「好吧,來吧,奇趣包,別再猶豫了。」
奇趣包也叫馮,全名庫爾特·馮達拉,他已經糾結了很久。他很少很嚴肅認真地對待什麼事情,但是這件事似乎就是其中之一。「好吧,」他說,「既然有斯塔基在,那麼就,該死——五分十一秒吧。」
「老天。」亨利蹲在那裡,露出微笑。「記住了,小傢伙們,不能更改賭注,也別想著用粉筆搗亂——」
突然,他看見了什麼。
某個人。
他們幾分鐘之前在家裡的廚房裡錯過了彼此,但是現在他看到了他——你很難把他認錯,深鏽色的頭髮,破碎金屬般的眼睛,嘴裡嚼著一塊口香糖。亨利發自內心地開心起來。
「怎麼了?」大家齊聲問道,像是合唱一樣。「怎麼回事,什麼——」亨利向上點了點頭,然後是粉筆頻繁摩擦地面的聲音。
「先生們——」
就在一瞬間,每個男孩臉上都露出了那種千金難買的「見鬼了」的表情,然後就都迅速行動起來。
每個人都更改了賭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