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陸,拉克雷地區。
白天的達爾什湖清澈澄靜,映著高空的藍天和遠處的雪山,美得如夢似幻。
盧米安沒有欣賞這幅美景的心情,正帶著換上呢制正裝小外套的路德維希和披了件薄棉衣的盧加諾,繞著側方森林邊緣的一處坑洞緩步而行。
那坑洞裡有一具具高度腐爛的屍體,他們呈現出一種半融化的狀態,彷彿與周圍的泥土融合在了一起,正以獨特的方式分解自身,讓養分迴歸大地。
看到這一幕,盧米安大概明白了奧賽託這位「巫王」舉行完儀式後為什麼不銷燬屍體,留下了罪證和痕跡:
將屍體掩埋,讓他們迴歸大地,應該是儀式的組成部分!
昨天晚上,盧米安看完「寶劍騎士」提供的資料後,對怎麼尋找奧賽託這位「原始月亮」的重要信徒有了較為清晰的想法。
很顯然,「魔鏡占卜」等常規辦法是不可能有效果的,否則,「寶劍騎士」的同伴,靈性直覺非常強的那位節制派成員,早就把奧賽託找出來了。
盧米安目前的思路有三個:
一是從奧賽託是「玫瑰學派」的成員,長期與縱慾派混在一起,接受了放縱這個理念出發,讓芙蘭卡和簡娜這兩位「魔女」認真打扮自己,到拉克雷城閒逛,看能不能遇上奧賽託,讓這位從不節制慾望的「巫王」主動出手,當然,這肯定會在節制派提供的保護下。
而且,安東尼也會以「心理學隱身」或偽裝成普通人的辦法跟著芙蘭卡和簡娜,觀察周圍之人看見兩位「魔女」後的反應,看他們是否會出現明顯的惡意,以此在奧賽託真正動手前就將他分辨出來,將危險消弭於未發。
至於奧賽託會不會已經接受「偉大母親」的恩賜,變成了女人,這個細節並不影響兩位「魔女」誘惑他——盧米安從普阿利斯夫人和芙蘭卡的情況推測,奧賽託依然會喜歡女人,頂多同時再喜歡男人。
二是利用自身有歐彌貝拉血脈,而「偉大母親」的恩賜者可以在一定距離內感應到的特殊條件,於拉克雷區域到處轉悠,嘗試釣出奧賽託,同樣的,身上有某種異常、也許涉及「偉大母親」的盧加諾也是很好的誘餌。
三是重新勘探奧賽託遺留的現場,看看有什麼能吃的。
盧米安捏著鼻子,認真檢查了坑洞內外的痕跡和那幾十具屍體一陣,側過腦袋,詢問起路德維希:
「很髒嗎?」
「很髒。」路德維希用力點頭。
「來自‘偉大母親’的髒?」盧米安進一步問道。
路德維希「嗯」了一聲,表情裡寫滿了掙扎。
然後,他不出意外地聽見教父開口問他:
「能吃嗎?」
聽到這個問題,旁邊的盧加諾忍不住乾嘔了起來,一直安靜看著、壓制著自身情緒的「寶劍騎士」馬里奇眉毛輕輕動了一下。
路德維希一臉不情願地回答道:
「能。」
「吃下之後能感應到屍體生下來的那個孩子嗎?」盧米安進一步問道。
根據他的經驗,這些屍體應該都在那場儀式裡被動懷了孕,肚子裡有鳥爪怪物在飛快生長,然後,這些鳥爪怪嬰撕破母體的肚子,吸收掉相應的殘留,自己爬了出來。
而從神秘學角度講,不管主動,還是被動,願意,還是強迫,鳥爪怪嬰和屍體都有著最密切的血脈聯絡,可以很輕鬆地藉助一方找到另外一方,甚至隔空完成詛咒。
但「寶劍騎士」的資料裡說,他們藉助血脈聯絡進行的占卜沒有收穫,從這堆屍體肚子裡爬出來的那些鳥爪怪嬰彷彿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這也許是有高位者做了強力的反占卜,也可能是鳥爪怪嬰們的狀態發生了變化,盧米安只能寄希望於路德維希吃出點不同的資訊。
路德維希垮著一張臉道:
「可以用某種烹飪方式獲得屍體的一點血脈,雖然這無法幫助我隔著很遠的距離就察覺到那個孩子的位置和狀態,但如果雙方處在三十米範圍內,我應該能感應到它的存在。」
「可以。」盧米安覺得效果比預想得要好。
然後,他看著路德維希蹲了下去,用銀製的兒童刀叉從其中一具屍體上分離出來了一塊半融化半腐爛的血肉。
那流淌的黃色膿液和血肉本身的噁心狀態讓盧加諾轉過了身體,眺望起不遠處的達爾什湖和湖水另外一面的拉克雷城。
路德維希隨即讓盧米安從「旅者的行囊」內拿出了鐵鍋、支架、小麥麵粉、利口酒、幾種香料和一塊凝結的豬油。
盧米安擔任起「廚師」助手,主要是負責生火,而路德維希先是融化掉了豬油,然後放入些許利口酒和幾種香料,炒出了濃郁誘人的氣味。
緊接著,他將那塊腐爛的血肉包裹在小麥麵粉內,丟入鐵鍋之中,於顏色偏深、香味四溢的豬油裡炸了起來。
香與臭混雜在一起,逐漸瀰漫而出。
終於,路德維希結束了烹飪,叉起炸到金黃的麵粉肉丸,將它塞入了口中。
他一邊咀嚼,一邊似乎泛起了淚霧,委委屈屈像是受了欺負。
「你生吃‘洛基’的時候也沒嫌不好吃啊。」盧米安開了句玩笑。
路德維希嘟嘟囔囔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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