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庸睡得極晚,醒得卻早。晨間在院中練了一趟劍,又回屋拿出輿圖來看了一會子,晨鐘才敲響。
唐伯來問:「周將軍昨日馬沒騎走,今日來用朝食吧?等一等周將軍還是大郎你去叫她?」
估計周祈昨晚睡得也不好,故而今日起得遲了,謝庸有心讓她多睡一會:「給她熱著吧,反正她那裡不用點卯。」
唐伯一笑,大郎會心疼人了……
胡亂喝了一碗粥,吃了個蛋餅,謝庸便不吃了,收拾好,帶著羅啟出門。
沿著小曲往西行,如同每日一樣,謝庸看向那兩扇熟悉的木門。他臉上溫柔的笑意凝住——那門鎖耷著。
謝庸從馬上跳下來,兩步來到門前,手有些抖地碰了碰那耷拉著的鎖,又看另一側被拽壞的門鼻子。謝庸微閉一下眼,推門走進去。
院中沒有血,沒有打鬥的痕跡,謝庸微屏著呼吸,帶著些希望地推開堂屋的門:「阿祈——」
謝庸看到了那開著的刀劍櫃……
謝庸的唇緊緊地抿著,快步走進內室。床上帷簾捆著,被子隨意折著,如周祈總是能倚著就倚著、能歪著就歪著的懶骨頭一樣。被子上扔著周祈昨日穿的胡服外袍,床邊放著一雙麋皮尖頭胡式便鞋。
謝庸走去拿起那外袍看一看,並沒有傷痕血跡,又走去掀開她放衣服的櫃子,裡面有些亂,略翻一翻,是官服,官服不在。
故而,她昨晚還沒入睡便被帶走了,或許是剛回來便被帶走了。她沒有動手,還從從容容地換上了官服——謝庸想起自盡的劉寺正來。
是誰帶走了周祈呼之欲出,而周祈為何這樣老老實實跟他們走,謝庸也大致能猜到。
謝庸眼睛有些泛紅,他緊緊地咬著牙,在屋裡接著搜尋起來,然而並未發現周祈留下的什麼訊息——想也知道,那些人對她是怎麼嚴密防備的。
謝庸帶著羅啟離開。
到了大理寺,謝庸見了王寺卿並未提周祈失蹤之事,只是說接著去復勘瑞清觀。
王寺卿昨晚應是也沒睡好,眼下皮膚褶皺堆積著,老態越發明顯。
「小心些。」王寺卿囑咐。
謝庸看著他,略沉吟,到底只是叉手稱是。
謝庸帶著羅啟先去西市旁的裡坊走了一趟,等他們出來時已是換了模樣,變成了兩個大鬍子胡商。
看並無人跟蹤,兩人出金光門往西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