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原六郎與自己的口味有點像啊,愛吃會吃的人,大約口味都是相似的?
周祈又長了一雙善於發現「姦情」的眼睛。怎麼看這陳生與原六郎都有點曖昧,別的不說,陳生與旁人說話都是「道」,與原六郎說話就都是「笑道」。原六郎大雪天貪玩,感染了風寒,陳生衣不解帶地伺候,又親自熬粥端到床前,本想責備他,最後卻只嘆一口氣,給原六郎掖了掖被子。
姦情!赤裸裸的姦情!曖昧,明晃晃的曖昧!兩個男人,哪有這般的?
於斷袖分桃這種事,周祈也算熟悉,莫說史書上、傳奇上、春宮上,便是身邊兒朝中貴人們就有此好者。平康坊也有專門的樓館,周祈還曾進去逛過,點了一個風度儒雅的郎君給自己彈了會子琴,又與一個麵皮白淨細嫩的小郎君喝了兩杯酒,那小郎君臉上的兩抹酒暈,嘖嘖……
周祈又把心思放回手中的書卷上。固然這陳生與原六郎許是斷袖,但亦不無旁的可能。
這種探案類的傳奇不只案情一層掩著一層,人的身世身份亦常一層掩著一層,這原六郎又不曾交代來歷——會不會是女扮男裝?
周祈仔細尋找裡面的蛛絲馬跡,原六郎,原六郎——原六——
周祈展開書卷的手突然停住。
第二日是佛誕日,周祈照舊帶人巡城,這種日子雖也熱鬧,與上元節上巳節到底沒法比。在青龍寺旁,周祈遇見崔熠,與他說了出去玩的事,崔熠果然有興致,卻又嘆氣:「我家在驪山有個院子,多年沒人去,只留幾個老僕,怕是不能住了。」
周祈笑道:「哪那麼講究?只在那道觀裡面或者周圍隨便住下就是。」
崔熠點頭:「也只得如此。」
忙忙碌碌混過初八,轉眼便是初九。
周祈早早吃了飯,在院子裡溜達兩圈,走到東牆邊兒,看看牆頭,到底負著手走開,接著在院子裡轉。
又轉了兩圈,便聽有人敲門。是那樣不緩不急、不輕不重的敲門聲,周祈突然覺得嗓子有些緊,輕咳一聲:「來啦!」
謝庸站在門前,微笑著問:「吃過飯了嗎?我們趁著太陽不高早些走,晚了就有些熱了。」
周祈忙答應著:「吃過了,我去牽馬。」
謝庸帶了羅啟,與周祈一起騎馬去東門等崔熠。
騎在馬上,周祈笑問:「謝少卿從前去過驪山嗎?」
謝庸搖頭:「沒有。」
周祈略有些詫異:「當初進士及第,沒四處去逛嗎?謝少卿果然是個愛靜的。」
謝庸微笑著扭頭看她。
周祈只看前面,隨意問道:「謝少卿是哪一年的進士來著?」
「紫雲十三年。」
周祈「哦哦」兩聲,清清嗓子,卻沒說什麼。
「阿祈?」謝庸的笑更深一些。
周祈扭頭,對遠處揮手:「這兒!這兒!」
崔熠帶著絕影、的盧打馬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