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周原膴膴

京華子午 櫻桃糕 第1頁,共2頁

出春明門,一行人一路往東。路上有車馬行人,不知道是往旁處,還是也往驪山去的。

如往常一樣,崔熠與周祈一路閒扯,謝庸偶爾插話,多數時候只含笑聽著。

崔熠昨晚也看了《大周迷案》,還未看完,正新鮮著呢,自然要與周祈討論。

「書裡吳成一家定是被人害死的,那兇手十之八九是他兄嫂。說什麼黃皮子興家,黃皮子敗家,黃皮子謀害人命,不過是掩人耳目而已。」崔熠道。

周祈點頭:「說得很是。但事發當晚,其兄嫂都在百里之外呢,這麼遠,如何殺人?」

崔熠皺著臉,想一想道:「罷了,我還是接著看吧。如今才看一半兒,如何就能猜著了?這探案傳奇總要翻個三四回,阿大死了,開始你以為兇手是阿二,又覺得老三嫌疑大,後來怎麼看怎麼像老四,最後結果是阿大自殺,要栽贓阿二……這上哪兒猜去?」

「不過看了這麼些探案傳奇,我也有所得,那看著最不像的,往往便是兇手。」崔熠得意一笑。

周祈深深地點頭:「這話說得很是。」

「這煙雨齋主人就太討厭,寫一堆看著不像的人物,讓人不好猜。」崔熠道。

周祈用眼睛餘光掃一下謝庸,謝庸臉上帶著微笑,若是往常,周祈一定附和了,這會兒周祈卻君子慎言起來。

崔熠又一笑:「哎,阿周,你覺不覺得那陳生與原六郎有些那什麼?」

周祈微瞪一下眼,搖頭:「不覺得。」

「嘁——難怪你嫁不出去,這都看不出來。這兩個八成是斷袖。我猜,這裡面,原六郎是——」再是兄弟,周祈到底也是個女郎,崔熠把「上面那個」臨到嘴邊兒換成了「郎君」,「陳生是‘娘子’。」

周祈:「……」禁不住又用眼睛餘光掃向謝少卿。

謝少卿抿著嘴,面帶不悅之色。

周祈乾笑兩聲:「不知道那道觀裡的丹書是什麼樣兒?狐狸月下觀書,還吐納內丹,聽著怎麼這麼玄呢。」

「等到了,就看到了唄。」崔熠道,「那陳生雖心思縝密、博學多識,但他是個文弱書生,原六郎是個在江湖上有名有號的俠客,書生對上俠客,也只能‘雌伏’了。」

周祈看看崔熠,顧忌旁邊還有謝庸,只能啞忍,這種誰在上誰在下的事,全看誰拳頭厲害?

「顯明,上回我拜見長公主,長公主正見幾個將軍家的女郎。」謝庸淡淡地道。

「……男男與男女怎麼一樣?」崔熠看謝庸,「況且也沒成。」

謝庸點頭,「嗯」一聲。

「老謝,你太正經,你不懂,阿周懂。上回她去楊柳館,與我說那裡的郎君各色各樣,有的瀟灑俊逸,有的勇武剛毅,有的溫柔多情。那溫柔多情的,多半兒便是裡面的‘娘子’。」

周祈把臉扭向崔熠這邊兒。謝庸嘴角兒比方才抿得越發緊了,扭頭看周祈,只能看到個心虛的後腦勺。

「你今日怎麼沒大有精神?」崔熠總算發現了周祈的古怪。

「……熱的。」周祈道。

四月間的天,確實稍有些熱了。「要不咱停下歇會兒?」崔熠問。

周祈忙道:「走吧,走吧,到了再歇,越往後越熱。」

謝庸再瞥她一眼,抿著的嘴角兒又翹起來。

為免得崔熠接著說《大周迷案》,周祈與他說起驪山,問他從前可去過這瑞元觀,又說起驪山上的行宮,連「女媧補天」「烽火戲諸侯」都扯出來了。

崔熠從前雖沒去過這瑞元觀,卻去過自家的驪山別業,「湯泉的水又清又暖,泡一泡解乏得很……」

周祈腦子裡不由自主又冒出《謝少卿出浴圖》來。在心裡幽幽地嘆一口氣,周祈默唸起了「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

從長安城到驪山極近,即便他們一路說著話,走得不快,個把時辰也就到了山腳。

進了山就難走一些,這瑞元觀在山中一處幽谷中,該谷形如寶瓶,故名寶瓶谷,相傳谷中有仙人登天之道。

周祈、崔熠、謝庸都不怎麼認路,但好在還有旁的一些香客。一對四十餘歲的夫婦,騎著兩匹健驢,行在周祈等旁邊,這已經是他們第三次進谷了。

「靈驗!靈驗得很。」婦人很愛說話,「那道觀與城裡的到底不一樣,後面有山,旁邊有瀑布泉水,早晨的時候,霧氣繚繞,仙境一樣。我提了一壺水回去,給犬子煮藥,果然犬子精神更好了些——自然,也有觀裡道長靈符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