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下學期的時候,符老師生孩子請假,新來了一個代班主任,女老師20歲左右的樣子,和黃欣怡差不多身高,她對待隔壁的快班和藹可親,對待慢班,動輒就用手或者教棍打人,或者讓學生自己打自己。她還說自己是跆拳道黑帶級別的老師,大家都不喜歡她。
那天黃欣怡感冒了,身上沒有力氣,心情很煩躁。踏進教室的時候,代班主任彷彿忘記了她請過假的事,一直罵她,她問黃欣怡:「你進來咋子?」黃欣怡很奇怪:「我不該進來呀?」代班主任歪著臉:「跟你說個事。」她就把黃欣怡拉到走廊,讓她寫兩千字的檢討。黃欣怡堅決不肯,說:「我就不寫,你要咋子?」代班主任問:「你啥子意思?」黃欣怡又反問:「你啥子意思?」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火花濺了起來。
代班主任伸出手來推了她一下,黃欣怡反應很迅速,反手一推,把她摔倒在地,還沒等她爬起身,黃欣怡就抽她耳光,還用腳踢她。一邊還罵她:「日嘛!你還來教訓我哦,是不是?」
代班主任想還擊,捶到了黃欣怡的身上,僅此一下,但是壓根打不過。黃欣怡笑著說,最後她的整張臉被打得像個豬頭,上面還留下了被她手指甲劃的稀巴爛的傷痕,代班主任趴在地上,一直在哭。
教室裡的人跑出來圍觀兩個人打架,黃欣怡邊打邊罵她:「你不是說學過跆拳道,來對打啊,我還沒有虛過哪個!」
黃欣怡的爸爸接到學校的通知,和女兒溝通,不要打老師。「我說她針對我,我媽老漢就去學校找那個代班主任,問她啥意思,她就杵我媽。」黃欣怡說。當時辦公室在一班旁邊,能聽到動靜,有同學跟黃欣怡說她媽媽和代班主任吵起來了,黃欣怡就衝過去罵她,然後衝去辦公室接了一杯開水,不顧媽媽的勸阻,全部潑在了代班主任身上……
代班主任回去以後請了一週的假。黃欣怡說她舅舅是校長,擺得平這些事情,只是學校並沒人知道這個秘密。
黃欣怡在描述打架的細節時表情會變得生動,髒話只是其中的間隔符號。她覺得這些都只是她打架生涯中微不足道的小事。後來帶我去ktv「見識」的那晚,我又一次強烈地感受到,她和甜甜都喜歡講述自己「打架厲害」的故事。
甜甜說她認識黃欣怡,是通過仙市鎮中學的易遙,她的哥哥就是赫赫有名混社會的易柯。這兩個名字在鎮上如雷貫耳,從仙市中學畢業,今年18歲的小胡也提到過被易遙霸凌的往事。
黃欣怡只要一齣手,就都是對方吃虧,她打過同學、老師,男人、女人,也打過密室逃脫遊戲裡面的鬼,用啤酒瓶砸過別的么妹的頭,嚴重的時候還把職高女同學的子宮踢出了血。當然她也受過傷,但只是膝蓋和手肘破了皮而已。最驚險的一次被對方拽住了長頭髮,動彈不得。「那你咋辦?」我問。「我就反過去抓她的奶!」
大概打架這種事情和毒品一樣會上癮,媽媽因此去派出所接過黃欣怡十幾次,爸爸去接過四五次。幫朋友出頭之類的事情,黃二哥覺得很正常,因為他自己以前也是混社會的。去年,爸爸媽媽又生了個女兒,黃二哥打算讓么妹六歲以後也去學跆拳道。「如果你是一個男娃兒的話,我就從小培養你。」他對黃欣怡不無遺憾地說。
2021年6月1日,前男友的表妹找到黃欣怡說:「嫂嫂,我被欺負了,那個人騙我到富順來當么妹。」黃欣怡很生氣,瞞著男朋友,找到那個女人,抽了她十幾耳光,不料對方報警了。兒童節當天,富順公安局到家裡來找到黃欣怡,本來只需要拘留十天,罰款五百,但有人錄了影片,板上釘釘了,那是黃欣怡第一次被立案,只因為她是未成年,就沒有拘留。
黃二哥從自貢下來接黃欣怡,在派出所裡面,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黃欣怡,我求你了,不要再讓我到公安局接你了。」
「因為我爸的這句話,除非觸碰我的底線,我發誓再也不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