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多數沉浸於工作的女強人一樣,雖然在做家務方面是一把好手,但鍾傳英再也不願意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面。「可能是小時候做夠了,不喜歡做家務,不喜歡關在家裡做全職,喜歡出去做生意,哪怕出去幫人,也不願意在家裡待著。」時至今日,她還是長年請著保姆做飯,兒子家裡更是請了兩個阿姨,一個幫著帶孩子,一個負責家務。
她一門心思想賺錢。那時候承包獸醫站賣藥都是她一個人去成都拿藥,晚上八點過後在自貢上車,到成都北站是早上四點過。當年的成都治安不太好,她不敢出站,也不想花錢住賓館,就在火車站坐到天亮。她自己帶著單子,一項一項去採購,前後花費兩天時間,全是她自己一個人。
趕火車是最低成本的支出,但是那時候趕火車,經常遇到「摸官」(小偷),一個車廂、一個車廂地偷,鍾傳英做生意為了便利需要攜帶現金,她一般都死死地捆到腰上。那時候根本買不到坐票,有時候人多到整節車廂都站滿了,要待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很多人下車了,她才敢靠著人家的座位,稍微睡上一會兒。
鍾傳英會全程保持警覺。直到現在,她都養成了不管去哪裡先觀察周邊人的習慣。時間久了,她看一眼,就知道哪些人是「摸官」。她也摸清了他們有個原則,「只要你睜著眼睛就不會來摸你,但你只要打瞌睡,就會來動手。」鍾傳英一晚上都警告自己保持清醒,而那些進貨的夜晚,她從來就沒有踏踏實實睡一次。
20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時候,鍾傳英轉型做服裝生意,也需要經常去成都。有一次她就覺得有人一晚上都在走來走去。她當時依然是沒有票,只能坐在地上。「座位上有一個人洗臉去了,我去坐了一下,把腳蹺到對面。摸官想去摸對面,就打我的腳讓我讓開,還罵了我一句,把那個男的的錢摸出來之後,發現只有幾十塊錢和一個本子,‘啪’的一聲給了他一踏耳(耳光),日你媽喲,你比老子都更窮。」那個男的都被打醒了。鍾傳英嚇得一身冷汗:「我才後知後覺,那兩排座位的人全部都是摸官!」
那時候成都的荷花池批發市場也亂得不行。天亮走出去,在街上也會遇到兩三個人尾隨著她,走著走著,「啪」一下一個包包掉在地上。「走,姐姐,我們去分。」一個姑娘拉著鍾傳英的胳膊,擠眉弄眼地說。鍾傳英連連擺手:「你要你要,都歸你了,我不要哈。」
為了躲避尾隨的人,鍾傳英看著路邊有小店開著,靈機一動,就進人家小店裡,從那裡的後門出來,這才把那些騙子擺脫。
那些年的經歷驚心動魄,回想起來,鍾傳英都有點佩服自己。而她很快賺到了錢,在新街的仙市小學斜對面,花了六萬塊錢,買了塊地皮,修了一棟四層樓的房子。
賺到的錢越多,鍾傳英越對不求上進的丈夫有抱怨。他如果約人到家裡打麻將,她甚至會推倒桌子。「我和前夫的感情很平淡。我很看不慣他懶惰、不求上進。他倒也不是天天打麻將,但就是得過且過、不求進取。」
閒話卻落在了鍾傳英的身上。「你比人家能幹、努力、多有點什麼,人們都會各種說你,甚至罵你,她不會理解,即使你在奮鬥,她就只會想你是用啥子方式賺的錢。」
但是鍾傳英才不怕這些,她也是鎮上的女人之一,「我也可以很兇,對方用髒話,我就髒話還回去。你不兇就會被欺負。」
1994年,她離了婚。還補了三萬塊錢給前夫,兒子也是她自己一手盤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