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1月,富順縣成立城關鎮個體勞動者協會,鼓勵發展個體商業,搞活商品經濟。1984年,富順縣政府釋出《富順縣人民政府關於進一步放寬政策搞活經濟的試行辦法》(富委發〔1984〕第63號檔案),其中第二條就強調:全面實行經濟承包責任制。
感受到時代氣息的鐘傳英彼時在供銷社上班,另一個女性秋子則在仙市鎮下面的一個鄉村呱呱墜地。儘管比鍾傳英年輕十九歲,秋子也是在那種蟲繞蛾飛的陰暗房間長大,餵豬挑水,下田做飯,農村的環境變化再大,對於一個女性來說,也沒有多大的改變。
1997年的時候漲洪水,學理髮只學了三個月的秋子在龍井一個偏僻的地方開了個理髮店,第一次給人剪頭的時候,她擔心得都快哭了出來。
那一年的6月27日是自貢的特大洪災,漲洪水的時候,橋上面有個米廠的桶掉下來,把理髮店的牆都撞壞了,平時秋子就住在這裡,被子裡藏了她賺到的兩千塊錢。那天晚上她湊巧和爸爸去農村,才躲過一劫。
於是她就只有回到仙市再開理髮店,開到一年多的時候,街上開客車的猛子開始追求她,他比她大五歲,跑仙市到自貢這條線。「起碼十個人跟我說他是二流子,整天打架鬥毆,大家對他的印象都不好。連我親戚都說,么妹你不要和他在一起。」年輕單純的秋子卻一直想著:「他只要能改好了,就沒有關係。」秋子19歲了,猛子追了她整整兩年。
那些年「流行美」特別火,這個品牌通過幫人盤頭髮賣髮飾賺錢。心靈手巧的秋子於是自學成才,在仙市,秋子是唯一一個會盤頭髮的人,十塊錢一個,半天就可以盤三四十個。她還帶幾個徒弟。那個時候用蜂窩煤,沒有電熱水器,只能掛個桶,經常弄得地上全是水,每天下班需要打掃,猛子就過來幫她拖地,拖完地還用帕子抹,打掃完之後默默走掉,一副甘之如飴的樣子。
猛子那時就已經到處跟人說秋子同意了和他談戀愛,還跟其他年輕男孩說不要到秋子那裡去玩。「在我理解的‘混混’就是想和你發生關係的。我屬於很簡單那種,家教也很傳統,周邊的人都很傳統,想著說雖然你和他沒得啥子,但別人肯定都以為你們發生了啥子。如果他能改好最好。他又很勤快,每天打掃完衛生就都走了的,沒有說非要到我這裡做點啥子。就這樣相處了兩年,我就感動了,預設了。」
他們在一起沒有多久。秋子不小心懷上了,但她堅持工作,一天都沒有休息過。「本來就是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也不敢說不好。」她一直工作到生產的前一天。每天的反應都很強烈,「上天保佑」,唯獨回老家的時候,和正常人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家裡人都沒有看出來。甚至在結婚的時候她才跟媽媽說懷孕(四五個月)了。「我媽那麼老實的人,都跟我說,街上的人個個都說他不好,他到底好不好嘛?不好的話,就去把這孩子打了吧。」——事隔多年,秋子都不相信這話是從那麼老實傳統的媽媽嘴裡說出來的。
秋子還在月子裡,猛子就出去玩,和別的女人鬼混在一起,被秋子發現了。「我覺得我管都管他不到,管不了,但就是不甘心。」
有了女兒,秋子覺得自己應該給孩子一切最好的,猛子整天混吃等死,從沒給過一分錢孩子的撫養費,秋子覺得靠他不如靠自己,繼續把全部心思都撲在了事業上面。
秋子說,她做每樣生意不一定大,但是人氣都很旺,她租用婆家的地下室,把房子收拾出來開麻將館。開了七年後,有個朋友在「一對山」有個服裝店,她也從那裡進貨,在仙市開了個服裝店,這也就是她生意最繁忙的時期。理髮店開著、麻將館(茶館)開著(七年),服裝店也開著(六年),門口還做了四年的夜宵,「運氣好的是我做夜宵的時候,正好在修高鐵,工程人員都捨得吃,也賺了不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