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死後,當你和喬利斯檢查完你的身體,梅里亞姆問完了你離職面試的最後一個問題,你把你的讚美和抱怨的總和交到相應的櫃檯上,你發現自己在一個不是房間的空間裡,坐在一張不是扶手椅的扶手椅上,等待著。
此時,就像喬利斯告訴你的一樣,你想起了什麼。記憶不斷地湧現和積累,像雨滴落在乾燥的人行道上,使乾旱的灰濛濛的路面變得飽和,直到它充滿了你生命中的每一個瞬間——每一束陽光,每一陣笑聲,每一滴淚水,每一次痛苦和歡樂,每一次混亂和平靜。當你全部想起來之後——這是你在旅途中不可能經歷過的,你記起了別人的回憶,回憶起你認識的人的生活片段。這根本說不通,但它們就在那裡。你母親小時候,你父親雄心壯志還未泯滅時,你所愛的人,你不愛的人。他們的記憶在你身上湧動,直到屬於他們的每一刻都屬於你。
所以,你也開始回憶起那些你不曾認識的旅行者的生活——那些與你擦身而過的人,那些與你相隔半個世界的人,甚至是你生前死後才出現的人——這似乎也是很荒謬的,但事實上,過去、現在和未來之間不再有任何區別,只有永恆,所有的旅程都在進行中,所有的故事都是用現在時態來講述的,而時間本身不過是一個對實現生命有用的引數。就像空間和地心引力。在這裡,每一個瞬間都是記憶,每一個記憶都是你的,所以,所有的想法都是你的想法,沒有什麼不是你。這個你,指的不僅僅是你,而是每個人和所有的一切和所有的時間。一個獨特的整體性,就像一張白紙一樣簡單,但又不是這樣,因為它包含了一切,沒有邊際——絕對的、徹底的、完全的、完美的,不缺任何東西。
然而……
「你確定?」
你嚇了一跳,從扶手椅上站了起來,發現梅里亞姆和喬利斯正在看著你,他們的臉閃爍著謹慎的熱情。你分不清他們中的哪個人說過話,也想不起來你到底對他們說了什麼——你想,這意味著你根本不確定。
「你覺得呢?」你說。
「哦,這完全取決於你,」梅里亞姆說,「我們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上次的事之後——」
「這不代表下一次會是一樣的。」喬利斯說,「事實上,它幾乎可以肯定不會是這樣。」
「旅途。」你說。
「是的。」梅里亞姆說。
「我可以走了?」
「當然,」喬利斯說,「梅里亞姆準備了最精緻的器皿。她真的又超越了自己,等著瞧瞧那個脾臟。」
「大家都有貢獻。」梅里亞姆謙虛地補充道。
「我是怎麼——」你聲音顫顫巍巍,「我們在哪裡——」
梅里亞姆朝房間的遠處打了個手勢。那裡立著一扇門,直到現在你才注意到它。在它的中央是一個大銅環。
「那是什麼?」你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