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詩人,那些法語詩人,阿圖羅·貝拉諾心想,他在非洲遊蕩,翻閱著一本類似相簿的東西,那裡面是法語詩歌界的自我紀念,婊子養的,他心想,他坐在地上,那好像紅黏土地,但不是黏土,一點也不黏,但是紅色的,或者說更像是古銅色或者微紅色,但中午是黃色的,他兩腿間夾著這本大厚書,九百三十頁,等於說是一千頁,或者說近千頁,精裝本,《1945年後的法語當代詩歌》,由塞爾日·布蘭多編撰,博爾達斯出版社出版,一本全世界所有法語詩人的概要介紹,就是說既包括法國、比利時、加拿大,又包括非洲和中東的法語國家,貝拉諾想,這稍稍減少了在這裡發現此書的奇妙感,因為既然書中包括了非洲詩人,那自然會有若干冊被裝進詩人自己的行李箱內,或者被裝進某位獻身法語的天真書商的行李箱中,一道來非洲旅行,但其中一冊恰好被丟在這座村莊裡也算是個奇蹟了,這是座被人類和上帝遺棄的村莊,沒人留在這裡,除了我和基礎邏輯學家的亡靈,除了這本書以及土壤變化的顏色外,這裡沒剩別的東西了,土壤變色真是件怪事,它真的時時在變顏色,上午是深黃色,中午是帶條紋的黃色,像一種髒水的結晶,之後再也不會有人願意看了,貝拉諾一面想一面望望天空,有三朵雲彩飄了過去,像是藍色牧場上的三個符號,有種種猜想的牧場,或是有神秘教義的牧場,他對雲彩緩緩前進的優雅感到驚奇,然後他看著照片,他的臉幾乎貼在那本書上,為的是看清楚那些面孔種種扭曲的樣子,「扭曲」一詞不妥,但放在這裡還算合適,比如,讓·貝羅爾的表情像是在聽笑話,熱拉爾德·內沃(貝拉諾讀過他的作品)的表情像是被陽光曬得頭暈目眩,或者說像是生活在七八月怪異結合的日子裡,這樣的炎熱只有黑人或者德、法詩人才能忍受,再比如貝拉·費代,她撫摸著懷裡的一隻貓,好像抱和摸是一回事,就是一回事,貝拉諾想,再比如讓-菲利佩·薩拉布勒伊(貝拉諾讀過他的作品),非常年輕,非常漂亮,像電影演員,他從死亡的彼岸看著我,半帶微笑,好像在告訴我或擁有這本書的那個非洲讀者,一切都很好,精神的恆速運動是徒勞的,一切都很好,後來貝拉諾閉上眼睛,但沒有低頭,然後又睜開,翻過這一頁,好了,現在是帕特里斯·科達,他的表情好像要打老婆,嘿,我在說什麼呀,我指的是未婚妻,現在是讓·迪巴克,他的表情像個銀行職員,悲慘的、沒有什麼希望的銀行職員,他是個天主教徒,還有雅克·阿諾爾德,模樣像那家銀行的經理,就是可憐的迪巴克工作的銀行,還有雅尼娜·米託,大嘴、眼神靈動、留著短髮的中年女人,脖子細長,從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有種微妙的幽默感,還有菲利普·雅各泰(貝拉諾讀過他的作品),消瘦、面善,貝拉諾想,那是種儘管面善可你卻不敢信任他的樣子,還有克勞德·德比里納,孤女安妮的化身,甚至她的衣著或者說照片上的衣著都很像孤女安妮,可是,貝拉諾高聲自問,這個克勞德是誰?他獨自一人待在這座人都走光或者死光的村莊裡,他坐在地上,蜷著腿,手指飛快地翻動著《1945年後的法語當代詩歌》,尋找有關這位詩人的資料,他最終找到一些,他看到克勞德1931年出生在聖萊熱代維蓋鎮(涅夫勒省),她的作品有《給孩子的信》(魯熱裡出版社,1957)、《女衛士》(頭腦裡的太陽——一個出版商的好名字——出版社,1960)、《閃光的鋁板》(魯熱裡出版社,1963)、《安切斯》(聖日耳曼書店,1969),這就是關於她的全部介紹,好像到了三十八歲,在《安切斯》出版之後,孤女安妮就失蹤了似的,儘管該條目中還寫道:claudedeburineavanttouteautrechose,ditl’amour,l’amourinépuisable,於是,在貝拉諾已經發熱的頭腦裡,一切變得明朗了,那個ditl’amour的人,完全有可能在三十八歲時失蹤,完全可能,如果她是孤女安妮的化身,同樣的圓眼睛,同樣的髮型,同樣在育嬰堂住過一段時間的人會有的眉毛,同樣困惑和痛苦的表情,漫畫形式掩蓋了部分痛苦,但歸根到底還是痛苦,於是,貝拉諾自言自語地說,在這裡我會遇到很多痛苦,他又翻回到照片頁去了,發現在克勞德照片下面,雅克·勒達和菲利普·雅各泰的照片之間,有一張馬克·阿蘭和多米尼克·特龍的合照,一個輕鬆的瞬間,多米尼克與克勞德完全不同,後者是存在主義者、垮掉的一代、搖滾樂迷,還是溫柔的化身,被拋棄、被放逐的女人,貝拉諾想,好像多米尼克生活在風暴中,而克勞德則是個從形而上的遠方望著他的受苦人,好奇心再次驅使貝拉諾翻查索引,他讀到:néabinelouidane(maroc)le11décember1950,才意識到多米尼克是個男的,我一定中暑了,他一面想一面轟走耳邊的蚊子(完全是想象出來的),隨後,他讀起了特龍的作品列表,《立體聲》(西格爾出版社,1965,那年他十五歲)、《科隆群島的神風特攻隊》(西格爾出版社,1967,那年他十七歲)、《痛苦無用》(西格爾出版社,1968,他十八歲)、自傳清唱劇《筋疲力盡直到黎明,伊麗莎白》及推理小說《火環》(西格爾出版社,1968,還是十八歲)、《我們從科幻的角度闡釋肉體》(埃裡克·洛斯費爾德出版社,1972,他二十二歲),這是全部了,因為《當代詩歌》是1973年出版的,假如是1974年出版,肯定還能找到別的作品,於是貝拉諾想起自己的青年時代,那時候他跟特龍一樣,也是一臺打字機,很可能位元龍英俊,他邊想邊眯縫起眼睛,想仔細看看那張照片,可是在墨西哥那遙遠的年代裡,在他居住的墨西哥城要發表一首詩,他必須拼盡全力,後來他回過神來,墨西哥是墨西哥,法國是法國,後來他閉上眼睛,看見一大群鬼魂般的典型的墨西哥人,他們如同灰色閃光流過乾涸的河床,睜開眼睛之前,他雙手緊緊抱住那本書,再次看到了克勞德,克勞德的半身照,她顯得既莊嚴又可笑,她從孤獨女詩人的高塔上瞭望處在青春期風暴中的多米尼克·特龍,寫出《痛苦無用》的特龍,也許他為她而寫,為了克勞德,一本如同燒起來的橋的書,多米尼克自己不會過橋,但克勞德會,不顧一切地過橋,不顧一切地做任何事,她會在嘗試中被灼燒,貝拉諾想,就如同所有的詩人那樣被灼燒,即便是蹩腳詩人,在你十八或二十一歲時,踏上那燃燒的橋是如此具有誘惑力、如此吸引人,但後來卻會變得如此無聊、如此單調,開頭和結尾都能猜到,他走過那些橋,如同尤利西斯走在回家的路上,抽象化的、幻想出的橋出現在他眼前,如同奇異的通靈板,那座巨大的燃燒著的橋一次次重複出現在畫面深處,十八歲或二十一歲的詩人會在橋邊停下來,但二十三歲的詩人可以閉著眼睛過橋,像夢遊的武士那樣,貝拉諾這樣想道,同時他想象著無助的(虛弱,虛弱之極的)克勞德向多米尼克·特龍的懷裡跑去,他有意把她奔跑的路線想象成變動不居的,在克勞德眼裡、多米尼克眼裡、燃燒的橋眼裡,有某種他熟悉的東西,用一種緊貼地面流動的語言,如同圍繞著空蕩蕩村莊的那些變化的顏色,提前說出了那乾巴巴的、令人憂傷的殘酷結尾,於是貝拉諾閉上眼睛,靜止不動,過後睜開眼睛,翻到下一頁,這回下定決心只看照片,不想別的事,於是他發現了皮埃爾·莫倫西,一個帥小夥,還發現了讓-居伊·皮隆,是個與眾不同的傢伙,一點也不上相,還發現了費爾南·韋萊特,一個有些禿頂的男人(考慮到這本書是1973年出版的,那麼在某種意義上,他現在很有可能已經完全禿了),還有妮科爾·布羅薩爾,一個留著披肩中分發型的姑娘,大眼睛,方下巴,看上去是個美人,但貝拉諾不想知道妮科爾的年齡和作品,於是翻到下一頁,突然就進入了(儘管在他偶然滯留的這座村莊裡,從來就沒有什麼突然進入)文學和記憶的一千零一夜王國,因為相簿上出現了穆罕默德·海爾-埃丁、卡提卜·雅新、安娜·格雷基、馬利克·哈達德、阿卜杜勒-拉蒂夫·拉比、裡達·齊利,都是阿拉伯國家的法語詩人,他記得有些照片他此前見過,那是多年前的事了,大概是1972年吧,是手中這本書出版前的事情,或者是1971年,或者有可能他記錯了,他是第一次見到這些照片,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反覆出現,某種介於困惑——一種甜甜的奇特的困惑——和嫉妒之間的感覺,那是因不屬於這群人而產生的嫉妒,他記起1973或1974年,在一本關於阿拉伯詩人,或北非國家詩人的書中看到過,那本書是一個烏拉圭女人在墨西哥短暫遊逛時的隨身之物,封面是赭色或者黃色,像沙漠的顏色,貝拉諾翻過這頁,又出現了更多照片,卡邁勒·易卜拉欣(他讀過此人的作品)、薩拉赫·斯泰蒂耶、馬爾萬·奧斯、福德·加布裡埃·納法阿(一個醜陋如魔鬼的詩人)、納迪婭·圖埃尼、安德烈·謝迪德、維納斯·庫利,看到這裡,貝拉諾幾乎把臉貼到了照片上,他想仔細看看這兩位女詩人,他覺得納迪婭和維納斯太美了,心想,真想和納迪婭做愛到天明(貝拉諾估計某刻黑夜又要降臨了,他不無悲傷地想,在這座村莊裡,黃昏似乎追隨太陽到西方世界去了),和維納斯做愛到凌晨三點鐘,然後起床,點上一支菸,去馬爾格拉特海濱大道散步,但是跟納迪婭要幹到天亮,跟維納斯干的事一定也要跟納迪婭幹,但是跟納迪婭乾的事就不再跟別人幹了,貝拉諾這樣想到,鼻子幾乎貼到書上,他不眨眼地盯著納迪婭的笑容,她活潑的眼睛、濃密黑亮的頭髮、頭巾下的暗影,於是貝拉諾望望天空,沒有看到那三朵孤獨的雲彩,在這座令他筋疲力盡的村莊的上空,這座太陽西沉的村莊的上空,雲彩消失了,彷彿欣賞過一千零一夜裡的那位阿拉伯女詩人的笑容之後,雲彩成了多餘之物,於是,貝拉諾違背了自己的諾言,在索引裡尋找納迪婭·圖埃尼的名字,毫不猶豫地翻到了評論她的那頁,他知道在那裡能讀到她的生平介紹,介紹裡說納迪婭1935年出生在貝魯特,也就是說,這本書出版時,她三十八歲,但照片是她年輕時的,她已經出版了幾部作品,有《金色的文章》(貝魯特,安納哈爾出版社,1963)、《泡沫時代》(西格爾出版社,1966)、《六月和異教徒》(西格爾出版社,1968)、《寫給歷史的詩》(西格爾出版社,1972),在有關她的段落裡,貝拉諾讀到habituéeauxchimeres,讀到chezcepoetedesmarees,desouragans,desnaufrages,讀到l’airtorride,還讀到filieelle-mémed’unpéredruzeetd’unemerefrangaise,讀到mañeeaunchrétienorthodoxe,讀到nadiatuéni(néenadiamohammedalihamadé),讀到tidimirlachrétienne,sabbalamusulmane,dáhounlajuive,siounladruze,貝拉諾不再讀下去了,抬起頭,因為感覺聽到了什麼聲音,像是兀鷲或紅頭美洲鷲的叫聲,儘管他知道這裡沒有什麼兀鷲,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根本不需要幾年,只要幾小時,甚至幾分鐘——這種事是可以改變的,某一刻,你不再知道你曾知道的東西,如此簡單也如此困難,即便是一隻墨西哥兀鷲也有可能出現在這座無足輕重的村莊裡,貝拉諾想,他熱淚盈眶,這眼淚不是因為兀鷲的叫聲,而是因為納迪婭·圖埃尼真實存在的影像正從書頁里望著他,她如同玻璃製品般僵硬的笑容在貝拉諾周圍的風景中綻開,貝拉諾也變成玻璃做的了,這時他聽到了剛才閱讀的文字,現在他無法讀下去了,因為他在哭,l’airtorride,habituéeauxchiméres,這是一個德魯茲人、猶太人、穆斯林、基督徒的故事,三十八歲(與克勞德同齡)的納迪婭出現在這個故事裡,她有一頭阿拉伯公主般的黑髮,她純白無瑕,平靜安寧,如同某些詩人筆下偶遇的繆斯或短暫出現的繆斯,她說,別擔心,或者,可以擔心但別過分擔心,她說話不是乾巴巴、直來直去的,而是輕聲細語,她的臨別禮物是親切的一瞥,貝拉諾想到了納迪婭·圖埃尼的真實年齡,他想到如今,1996年,她已經六十一歲了,他停止哭泣,l’airtorride再一次烘乾了他的眼淚,重新翻書,以一種配得上更高事業的固執去看那些法語詩人的照片,他像怪鳥一樣轉臉看向奇卡亞·猶坦西,1931年出生在姆皮拉,馬塔拉·穆卡迪,1942年出生在盧伊夏,薩穆埃爾-馬丁·艾諾·貝蘭加,1935年出生在埃博洛瓦,埃盧隆蓋·埃帕尼亞·永多,1930年出生在杜阿拉,面前是如此之多法語詩人的面孔,無論上相與否,米歇爾·範申德爾,1929年出生在馬尼耶爾,拉烏爾·迪蓋(貝拉諾讀過他的作品),1939年出生在瓦勒多,蘇珊·帕拉迪,1936年出生在博蒙特,丹尼爾·比加(貝拉諾讀過他的作品),1940年出生在聖西爾韋斯特,丹尼絲·雅萊,1932年出生在聖納澤爾,她像納迪婭一樣美麗,貝拉諾渾身顫抖地想到,與此同時太陽繼續西沉,兀鷲們開始落到矮樹叢上,這裡只有丹尼絲是金髮,納迪婭是黑髮,兩個大美女,一個六十一歲,一個六十四歲,但願她倆還活著,貝拉諾想,目光已經不在書中的照片上了,而是看向地平線,鳥兒們保持著不穩定的平衡,無論是烏鴉、兀鷲,還是紅頭美洲鷲,這時貝拉諾想起格雷戈裡·科爾索的一首詩歌,這位不幸的美國詩人在詩中說起他唯一的愛情,一個死於兩千五百年前的埃及女人,貝拉諾想起科爾索住的那條街上那個孩子的面孔,想起多年前看見過的一尊放在蠟像盒裡的埃及藝術蠟像,雕的是個剛從河裡或者游泳池裡上來的姑娘,那位幸運的詩人(熱情但倒霉的科爾索),從時空的另一端欣賞著她,那位有一雙美腿的埃及女郎感覺到有人在欣賞她,這就是全部內容,埃及女郎和科爾索之間的歡愛是短暫的,如同無限時光中的一聲嘆息,但是,時光以及時光深處的最高權力也可以是一聲嘆息,貝拉諾一面想,一面欣賞著鳥群飛到樹枝上的情景,鳥群在地平線上留下的側影像是等待死亡時因晃動或者展開翅膀而產生波動的心電圖,貝拉諾想到,也是我等候死亡的心電圖,隨後他長時間閉上眼睛,彷彿在思考,彷彿閉著眼睛哭泣,等到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烏鴉群在那裡,非洲地平線上顫抖的心電圖在那裡,於是貝拉諾合上書,站起來,沒有丟下書,懷著感恩的心情,向西走去,向海岸線走去,胳膊下夾著這本有關法語詩人的書,懷著感恩的心情,思維的速度比走在賴比瑞亞的森林和沙漠的腳步還快,如同他少年時在墨西哥那樣走得飛快,片刻後,他就遠離了那座村莊。
塞爾日·布蘭多(sergebrindeau,1925—1997),法國詩人。1973年出版了詩歌評論選集《1945年後的法語當代詩歌》(ilapoésiecontemporainedelanguefrangaisedepuis/i1945)。
讓·貝羅爾(jeanpérol,1932—),法國詩人、小說家。他的詩既承襲了法國象徵主義、超現實主義的風格,又在語言形式上具有先鋒派的特徵。
熱拉爾德·內沃(géraldneveu,1921—1960),法國詩人。
貝拉·費代(verafeyder,1939—),比利時詩人、劇作家。
讓-菲利佩·薩拉布勒伊(jean-philippesalabreuil,1940—1970),法國詩人。多次到非洲旅行,甚至曾在剛果教育部任職,他把詩歌看作一種帶有抒情性的評論。
帕特里斯·科達(patricecauda,1925—1996),法國詩人。
讓·迪巴克(jeandubacq,1923—2009),法國詩人、小說家。
雅克·阿諾爾德(jacquesarnold,1912—1995),法國詩人。
雅尼娜·米託(janinemitaud,1921—2011),法國詩人。她創作了一系列以「二戰」為背景的詩歌,都充滿了樂觀主義的色彩。
菲利普·雅各泰(philippejaccottet,1925—),瑞士詩人、翻譯家。他的詩歌以樸素、隱退自我為特徵,被認為是當代法語詩壇最真實的聲音之一。
克勞德·德比里納(claudedeburine,1931—2005),法國詩人,被認為是當代法語詩壇最偉大的女性聲音之一。
孤女安妮(anitalahuerfanita),連載漫畫《小孤女安妮》的主人公。該漫畫於1924年開始在《紐約每日新聞報》上連載,風靡一時,被多次改編為廣播節目、電影、音樂劇等。
法語,意為:克勞德·德比里納在任何別的事前都會提及愛情,無盡的愛情。
法語,意為:提及愛情。
雅克·勒達(jacquesréda,1929—),法國詩人、爵士樂樂評家,1987至1996年間任《新法蘭西評論》主編。
馬克·阿蘭(marcalyn,1937—),法國詩人。
多米尼克·特龍(dominiquetron,1950—),法國詩人、音樂家。
法語,意為:1950年12月11日出生於摩洛哥賓維丹。
皮埃爾·莫倫西(pierremorency,1942—),加拿大詩人、劇作家。
讓-居伊·皮隆(jean-guypilon,1930—),加拿大詩人。
費爾南·韋萊特(fernandouellette,1926—),加拿大作家、教育家。
妮科爾·布羅薩爾(nicolebrossard,1943—),加拿大詩人、小說家。她的作品以探索女性主義而聞名。
穆罕默德·海爾-埃丁(mohammedkhair-eddine,1941—1995),摩洛哥詩人、小說家、文學運動領導者。
卡提卜·雅新(katebyacine,1929—1989),阿爾及利亞詩人、小說家、劇作家。
安娜·格雷基(annagreki,1931—1966),法裔阿爾及利亞詩人、中學教師。詩作多描寫故鄉和堅定的政治信仰。
馬利克·哈達德(malekhaddad,1927—1978),阿爾及利亞詩人、小說家。
作者「羅貝託·波拉尼奧」的其他小說
《遙遠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