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禁閉室對我們更實用。」
「為什麼?」
她一直背對著我。「每次疲勞的時候,我就想做愛。」我吸了一口氣。她溫柔地說:「再冒一次險吧。」
「單憑几次試驗陰性,並不能說明——」
她從平底鍋裡拿起一團深棕色的東西。「我看這好吃的東西準備好了,皇后水準的消費。」
她走到我身邊,出於空姐的職業習慣,微笑著彎下腰往下看我。
「晚餐之前得喝點什麼呀,先生?」
她把平底鍋送到了我鼻子底下,既嘲弄她自己,也嘲弄我的嚴肅。我咧嘴笑,但她不是對我咧嘴,她給了我一個最溫柔的微笑。我接過平底鍋。她走到小屋另一端的雙層床旁,開始解襯衣紐扣。
「你在幹什麼?」
「脫衣服。」
我不再看她。幾秒鐘後,她已經站在我身邊,用一條毛毯像紗籠圍裙一樣裹住自己。她一聲不吭地坐在地板上另一條摺疊的毛毯上,很謹慎地距我兩英尺左右。她轉過身來取食物的時候,毛毯在她的腿部裂開了一道縫。她回過頭去,重新把毛毯整理好。但是在我的思想深處,那個小小的普里阿普斯舉起了雙手,他身上的另一個器官也隨之勃起,肆無忌憚地看著她。
我們開始吃飯。用橄欖油炸出來的麵包乾和往常一樣乏味,熱巧克力湯和沙丁魚也並不合適,但是我們肚子實在太餓,顧不上這一些了。最後,我們坐了下來——我也悄悄地坐在了地板上——吃飽喝足了,把背靠在床沿上吸菸,給屋裡又增添了一些煙霧。我們倆都不說話,都在等待。我覺得自己像個初次和女孩子在一起的男孩,現在到了決定是到此為止還是繼續往前走到底的時刻,嚇得不敢採取任何行動。她赤裸的雙肩小而圓,很細嫩。掖在胳肢窩下的毛毯一端鬆開了,我可以看到她乳房的頂部。
長時間的靜默越來越令人尷尬,起碼對我來說是如此。它成了一種耐力考驗,看誰先忍不住開口打破它。她把一隻手放在我們中間的毛毯上,意思是要讓我伸手去摸。我開始感到,是她在駕馭全域性,操縱一切,讓我進入窘迫境地。在沉默中,佔據主動的顯然是她,而不是我。同樣明顯的是我需要她,倒不一定是要艾莉森,但她畢竟是個女孩,此時任何一個女孩只要在我身邊都可以。後來,我把菸頭扔進爐子,仰臥在床上,閉上眼睛,似乎我累極了,最需要的是睡覺,以此阻止艾莉森咄咄逼人的態勢。我突然聽到她有動靜,趕緊睜開眼睛。她赤條條站在我身邊,毛毯早已扔到背後去了。
「艾莉森。這不行。」但是她跪下來,動手脫我的衣服。
「可憐的小男孩。」
她坐在我的雙腿上,解開我的襯衫釦子,把襯衫扯開。我閉上眼睛,任她把我的胸脯袒露出來。
「這樣做太不公平了。」
「你的皮膚真黑真漂亮。」
她的雙手順著我的兩脅往上撫摸,摸到肩膀、脖子、嘴唇,逗著我玩,仔細對我進行觀察,像一個孩子在玩一件新玩具。她跪著吻我的頸側,她的乳頭觸到了我的皮膚。
我說:「如果……我永遠無法寬恕自己。」
「別說了。還在撒謊。」
她把我的衣服剝了個精光,然後抓住我的手摸遍她的全身,讓我重溫過去的一切,柔軟的皮膚,小小的曲線,苗條的身材,赤身裸體對她來說向來是很自然的事情。她用雙手撫摸我的時候,我的感覺是跟一個妓女在一起。她的手同妓女一樣嫻熟,只是尋歡作樂而已……在她給我的歡愉面前,我顯得無能為力。過了一會兒,她躺在我身上,頭貼在我的胸脯上。長時間的沉默。火爐畢畢剝剝地響,把我們的腿都烤得有點溫熱了。我輕輕撫摸著她的背部,她的頭髮,她的細脖子,沉浸在肉體的快感之中。我想象著,如果我和朱莉以同樣的姿勢躺在一起,一定更撩人心絃,一定更富激情。有新鮮感,不覺得累,全身發熱,有點冒汗……淫蕩的話語,極其熱烈,神秘,無限激情。
艾莉森低聲細語地說著,變動自己的體位,咬我,在我身上搖過來搖過去,她把這種愛撫方式稱為激情愛撫。她知道我喜歡,所有的男人都喜歡。她是我的情婦,也是我的奴隸。
我還記得我們雙雙躺在床上的情形,粗糙的草墊,粗糙的毛毯,她抱住我一陣子,有一次我來不及躲閃讓她吻了我的嘴,她轉動身子,用她的手引導我的手去撫摸她溼潤的乳房,光滑的小肚子,她的頭髮散發出用水或雨水洗過的淡淡氣味。很快,在幾秒鐘之內,來不及做什麼分析,就睡著了。
夜裡我醒來過一次,起來喝了些桶裡的水。很遲才升上來的月亮,此時透過舊彈孔射進來一些小光束。我回到床邊,俯身看艾莉森。她的毛毯掀開了一點,她的皮膚在餘火未盡的爐火映照下呈暗紅色,一隻乳房裸露在外面,稍微有點下陷,嘴半開著,發出輕微的鼻息。既年輕又古老,既清白又敗壞。每個女人都是如此,所有女人都是如此。
鍾愛和柔情的巨浪使我下定決心,明天我要把真實情況告訴她,不是懺悔,而是讓她知道實情,我的病不是像梅毒那樣可以治好的,是更嚴重更可怕的病,是先天的性亂交。一個人剛從睡夢中醒來,尚未完全清醒,有時會有這種衝動,想出一些令人吃驚的行動計劃來。我俯身站在她身旁,幾乎觸控到她,差一點就要掀開毛毯,壓到她身上,進入她的肉體,和她做愛,滿足她的要求,可是我沒有這樣做。我輕輕地把她裸露的乳房蓋上,拿起另外一些毛毯,到另一張床上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