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局

獨居的一年 約翰·歐文 第2頁,共2頁

「沒錯,也可以這麼說。」埃迪告訴沃恩夫人,他給她關上車門,屏住呼吸,直到林肯車發動,然後他去找艾倫和露絲。

「她是誰?」露絲問他。

「你父親的前女友之一。」埃迪告訴她。聽到他的話,漢娜帶著記者的好奇注視著那輛遠去的林肯車。

「真希望他的前女友們全都來參加他的悼念儀式,所有前女友。」露絲說。

其實,到場的還有特德的一位前女友,但露絲此前不知道她的存在。那是個超重的女人,儀式開始前,她找到露絲,做了自我介紹。她體態豐腴,五十多歲,神情懊悔。「你不認識我,」她對露絲說,「但我認識你父親,其實,我母親和我都認識他,我母親也自殺了,所以我很抱歉——我知道你的感受。」

「你的名字是……」露絲握著女人的手說。

「噢,我孃家姓是蒙齊耶,」女人不好意思地說,「可是你不會知道我的……」然後她就溜走了。

「格洛莉亞——她好像說她叫這個名字。」露絲告訴埃迪,但埃迪不知道她是誰。(其實她叫葛洛莉,已故的蒙齊耶夫人的麻煩女兒,但她已經溜走了。)

艾倫堅持讓埃迪和漢娜隨同他和露絲去薩加波納克的房子喝一杯。到那裡時天下起了雨,肯奇塔也把愛德華多從教室裡解救出來,帶他回了薩格港的家。這一次(或者應該說再一次),薩加波納克的房子裡終於出現了比啤酒和紅酒更烈的酒精飲料——特德買的那瓶上等單一麥芽威士忌。

「也許爸爸是為了這種場合才買的這瓶酒。」露絲說。他們坐在餐桌旁,在特德的故事中,一個叫露西的小女孩曾經和她爸爸坐在這裡,附近的落地燈下面藏著個鼴鼠人。

埃迪·奧哈爾自1958年夏天起就沒來過這裡,漢娜自從睡了露絲的父親之後也沒來過。念及這些,露絲想說點什麼,但是忍住了,雖然她的喉嚨有點疼,但她沒哭。

艾倫想給埃迪展示一下他的穀倉壁球場改造計劃,因為露絲已經放棄了壁球,他打算把球場改建成他或露絲的辦公室,他們中的另外一個可以在特德的過去的工作室工作。

發現自己沒機會和埃迪獨處,露絲很失望,因為她本可以整整一天都和他談論她的母親。(埃迪帶來了艾麗斯·薩默賽特的另外兩本小說。)不過,埃迪和艾倫在穀倉裡的時候,露絲可以和漢娜獨處。

「你知道我想問你什麼,對吧,寶貝?」漢娜說。露絲當然知道。

「問吧,漢娜。」

「你們做過了嗎?我是說你和艾倫。」漢娜說。

「沒錯,做了。」露絲說,她感受著上等威士忌溫暖著她的口腔、喉嚨和肚腹,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可以停止想念父親,也不知道她是否願意停止想念他。

「所以呢?」漢娜問。

「艾倫的那東西是我見過的最大的。」露絲說。

「我怎麼記得你說不喜歡大的,還是別人對我這麼說過?」漢娜問。

「也不算太大,」露絲說,「對我來說正合適。」

「這麼說你們現在很好?你們要結婚了?你會生孩子嗎?來全套的,對不對?」漢娜問她。

「我很好,是的,」露絲說,「全套的,沒錯。」

「可到底發生了什麼?」漢娜問她。

「你是什麼意思,漢娜?」

「我的意思是,你看上去太平靜了,一定發生了什麼。」漢娜說。

「嗯,我最好的朋友睡了我的父親,然後我父親自殺了,我發現我母親是個出了好幾本書的作家,你是這個意思嗎?」

「好吧,好吧,是我活該,」漢娜說,「可是你怎麼了?你看上去不太正常,一定是遇到了什麼事。」

「我把我最後一個壞男朋友甩了,如果你問的是這個的話。」露絲說。

「好吧,好吧,不願說就算了,」漢娜說,「反正肯定發生過什麼,我可不感興趣,你就儘管保密好了。」

露絲給她朋友又倒了一杯單一麥芽威士忌,「這酒很不錯,對不對?」露絲問。

「你是個怪人。」漢娜告訴她。彷彿觸電一樣,露絲想起羅伊在她第一次拒絕鑽進衣櫥裡面的時候,就這麼說過她。

「什麼事都沒有,漢娜,」露絲說謊道,「人的一生中,總有某些階段,你會想要改變原來的生活方式,追求新生活,不是嗎?」

「是嗎……我怎麼不知道,」漢娜說,「也許吧。但只有在遇到某些事之後,人們才會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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