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得非常詳細。接著又滿腔熱情地講述了自己是多麼的喜歡鮑勃·馬利和雷鬼搖滾樂,那是多麼的美好。我非常單純,下車時,灰心氣餒的心情竟然一掃而光。
我甚至覺得,他也許是雷鬼搖滾樂的上帝派來的天使。
我和龍一郎還在交往,幾乎已經住到一起。他的小說又賣掉了一些,有時用賣小說的錢去塞班島。那對隱居在塞班島上的年輕夫婦也很健康,臉上滲出在國外生活的人特有的疲憊。我把那樣的臉龐當作是極度的嫵媚,雖然我不知道那種感覺是海風和陽光塑造的,還是那裡的景色雕刻的,或是夜裡的黑暗濃縮的,但我覺得他們一定是用另一種腦汁生活在與日本截然不同的另一個時光裡。
龍一郎有二心是大約一年之前的事吧。我說他這次去國外怎麼時間待得這麼長,原來他在西班牙,住在西班牙當地的女人那裡。那個女人打來電話,我才知道此事。
龍一郎來電話時,我告訴他那個西班牙女人打過電話,龍一郎便默默地掛上了電話。
此後一個星期,他回國了。
我知道他會回來,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便把自己的東西從他房間裡搬走。正在最忙碌的時候,他回到家裡,嚇了我一跳。
「你為什麼這麼快就放棄了?」龍一郎也非常驚訝。
他不知所措地爭辯著說,你這樣緊繃著臉,與你的表情相比,我原本就經不起溫柔的表情引誘,這令我想起真由,使我幾乎心如死灰。他還說,和你這樣猜不透的人在一起是很有趣的,所以我生怕你會不高興,就馬上回來了。
我也有我的個性,我覺得他那種耿直的地方很有趣,可作為男性卻難以討我的歡心。但我覺得他這個人不讓人感到厭煩,便決定重歸於好。
當時就這樣解決了,然而不可思議的是,事情並沒有因此而結束。兩個星期後,我在車站前擁擠的人流中走著時,發現一家小小的花店。那裡排列著許多紮成小束的進口鮮花。傍晚,這裡的藥店、蔬菜店、肉店都被購物的主婦們擠得水洩不通,高中生三五成群,店裡的燈光將外面的路面照得通亮。
在這樣的傍晚,在所有人都有回家之處的人群裡,以輕鬆的心情買一小束鮮花,去龍一郎家,把它插在花瓶裡觀賞著,吃著什麼香甜的食物,悠閒地看著電視,溫馨地交談著類似小束鮮花那樣的瑣事,那是多麼美好的享受啊。我一想到不知道要努力多久才能夠恢復到再次出現那樣的情景,心裡便陡感悲傷,我第一次哭了。
人類在內心深處一定會有弱小的什麼在顫瑟著,偶爾一邊哭一邊給予關懷,一定會是很好的。
我把這樣的感受告訴龍一郎,他反省著,一言不發。
然而那時,我望著窗外黑暗的道路,心想自己興許也指望著什麼時候與某人一起在這夜路上永遠走下去。也許真會是那樣,所以他根本用不著反省什麼的。我心中暗暗地這麼想著,但他還在反省,甚至還為我洗東西,所以我默然了。
就是這樣,無論發生什麼,我的生活也不會有任何變化,只是時間在流淌,永不停滯。
位於法國南部,瀕臨地中海,是法國第二大旅遊勝地。
法國畫家,野獸派代表人物。
著名雷鬼樂隊阿斯旺德樂隊的建立人之一。
牙買加音樂者,雷鬼音樂的鼻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