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配的人剛開始還會或真或假地生氣,還有鬧急了打架的,不過時間一長,居然有幾對真的「配」上了。可見輿論的力量是無窮的。而在以前,張紅旗是少數幾個沒被配對的人之一,因為她太拒人於千里之外了,實在找不出「配」的可能性。奇怪的是,陳星也是沒有被配對的人,因為他雖然是個著名的痞子學生,卻對女生冷淡到了極點,和她們說話時,簡直像面對一塊石頭。本來陳星和小北也有可能被「配」成第二對同性戀的,但是小北又沒有這方面潛質——他太花了,今天追這個女生,明天追那個女生,輿論配對的速度往往跟不上他更換目標的速度。而且這兩個傢伙惹不得,拿他們起鬨,他們真敢往死裡打。
現在好了,陳星和張紅旗這兩個「配對兒」的困難戶自己走到了一起。更讓配對愛好者們驚喜的是,他們發現這兩個原本風馬牛不相及的人「配」在一起,竟然有那麼「配」。一個是孤傲不羈的浪子,一個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他為了她身陷牢獄,她為了他聲名狼藉。這是什麼效果?這他媽簡直就是現實版的香港爛片《天若有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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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一夜之間,所有人都將陳星和張紅旗看成了一對。剛開始,倒沒人拿他們起鬨,大家反而投來尊敬的目光。更可笑的是,有幾個比較喜歡煽情又禁不住煽情的傢伙,居然還被他們這一對感動了,背地裡屢屢有鼻子一酸的衝動。
群眾氣氛的異樣,張紅旗當然感受到了,可她又能說什麼呢?她只好儘量躲著陳星,堅決與其保持五米以外的距離。午休的時候只要陳星也在教室,她就出去。但過了很久,群眾的熱情仍然沒有消失,反而因為他們的不表態,便自行發揮了起來。擠眉弄眼的有了,暗自咬耳朵的有了,故意在她面前提陳星的也有了。
終於有一天,張紅旗中午吃完飯回教室,本來看到陳星不在,才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可才要坐下,陳星卻從教室的另一端冒出來了,他到小北那裡去要煙了。張紅旗和他打了個照面,一愣,條件反射地站起來就往外走。她的劇烈反應讓教室裡的人轟然大笑,一個嘴很賤的男生說:「躲什麼呀?鬧彆扭也沒有鬧這麼長時間的。」
張紅旗的臉一紅,覺得自己必須要說點什麼了。可她剛一回頭,卻看見陳星已經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那男生的面前。那男生還沒有意識到危險,仰著頭正想繼續說,早被陳星一拳封了眼。
被打的男生哇哇亂叫,跳起來要跟陳星拼命。他的塊頭很大,還是田徑隊的鉛球運動員,所以就算知道陳星厲害,也決定豁出去了。可是他忘了,陳星從來都是和小北共同行動的。他還沒掄起拳頭來,小北已經從書包裡掏出一條鏈子鎖,照著他的肩膀就是一傢伙。
接下來的場面就是一邊倒了,大家眼睜睜地看著陳星一拳一拳,拳拳到肉。他打得不慌不忙,非常穩健,確保每次都直接命中對方的臉部。鉛球運動員就算力氣大,出拳的速度卻比陳星差很多,打架也完全沒經驗,很快就變成了一個花瓜。這樣血腥的場面讓女生都捂住了嘴巴,而陳星卻還沒有停手的意思。他好像一臺設定了程式的機器——什麼時候把對方的臉打扁打爛,任務才算結束。
最後還是小北拽住了陳星的胳膊:「算了,算了,再打就真廢了。」
陳星怒目圓睜地對被打者吼道:「我就是要廢了丫的!」
小北往窗外張望張望:「放學再廢好不好?在這兒打一地血你又不管擦,你太沒公德了。」
陳星氣呼呼地轉過來,也不看張紅旗,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他的表情裡帶著委屈,好像長期忍受著不公的待遇。而張紅旗也沒看陳星,她懊惱地趴在了桌上。別人都以為她哭了,其實沒有,她當時還在理智地分析情況:這下壞了,事兒又鬧大了。這回可該怎麼收場呢?
半小時以後,張紅旗再次被單獨請進了辦公室。這段時間,她過於頻繁地享受這項殊榮,比那些真正的差學生還有過之。走進去,看見老師嚴肅沉著的臉,她的頭腦又暈暈乎乎的了:這到底是怎麼了?
老師很堅決地說:「你今天必須要把事情說清楚。」
張紅旗心裡頂上一絲不忿。她說:「他們打架,我有什麼要說清楚的?」
「難道你也和那些差學生一樣,要擠牙膏才能擠出來嗎?」老師說,「他們為什麼打架?」
張紅旗說:「我不知道。」
老師的臉上露出譏諷來:「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老師的眼神讓張紅旗的自尊心一痛,她索性大聲喊叫起來了:「他們造謠,他們無聊,他們都認為我和陳星是——一對!」
「誰這麼認為的?」老師笑了,「具體哪個人?我怎麼沒聽哪位同學說過——是你心裡有想法吧?」
張紅旗登時傻了眼。確實沒有誰真的說出來過,謠言並不存在,有的只是一種氣氛而已,而氣氛這東西誰又說得清呢?
張紅旗就算聰明,她也還是一?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