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金眼含淚水，脫去襯衫。脫出兩隻袖子的長袍塌在腰間。
丹增心醉神迷，外面的響動他也聽而不聞，伸出手撫摸央金：「你這麼漂亮，又這麼哀怨，你讓我怎麼辦？」
這時，門哐啷一聲被撞開，普布衝進了房間。
央金尖叫一聲，用雙手掩住身體。
丹增鎮定如常：「出去。」
央金飛快穿上了衣服，在哥哥面前羞怯難當。
眼前的情形讓普布猝不及防。他鼻子裡喘著粗氣，眼球又可怕地鼓突出來，丹增見狀：「藥，楊醫生給你的藥。」
「活佛拿走了，他說紅漢人的藥會奪人心魄。」
丹增把他摁在椅子上，叫央金拿來溼毛巾給他蒙在額頭上：「不要著急，你不能著急。」
普布大喘著氣，慢慢平靜下來。汗水從額頭上涔涔而下。
普布開口了：「少爺說過要讓我從寺院裡回來。」
丹增冷笑：「可是你不願意。」
「我現在願意了。」
「你願意了？你願意我不願意了。下人隨意支配主子了。」
普布站起身來，又坐下，聲音低沉：「寺院裡有槍，他們要跟解放軍打仗。」
丹增哈哈大笑：「憑你們幾個喇嘛跟解放軍打仗！要打仗也輪不到你，該是我這樣的人跟他們打。得了，想回來就好好求我，不要編這樣荒唐的藉口了！」
普布聲音更低了：「那我求少爺……」
「大聲點，我沒有聽見！」
普布抬起頭來，眼睛裡燃起了怒火：「少爺聽見了。」
丹增：「這就對了，找機會我跟老爺說說。」
「現在就說，晚了就來不及了！」
「對老爺不是什麼話想說就說，你這不懂規矩的傢伙！」
普布眼裡希望的光熄滅了，一臉的絕望。他從懷中掏出那塊化石，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藏獒般的咆哮，撞倒少爺衝出了房間。
央金哭了：「少爺，幫幫我哥哥。」
作者「阿來」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