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哪裡?」
「三十三樓的醫護區。不要太激動。你需要什麼東西嗎?」
她搖搖頭。發現自己還能動,還能說話,她心裡好激動。她試著想握緊他的手。
「我好痛。」她虛弱無力地說。
盧卡斯笑起來。聽到這句話,他似乎放心多了:「當然會痛。」
她眨眨眼睛看著他:「三十三樓有醫護區?」他沒有回答。
他點點頭,臉色忽然變得有點凝重:「很抱歉,不過,這已經是地堡醫療最完備的地方了。我們一定會治好你。好了,別想太多,好好休息吧。我去叫護士來。」
他站起來,腿上一本厚厚的書掉到椅子上,埋在毯子和枕頭中間。
「你吃得下嗎?」
她點點頭,然後轉頭看著天花板上耀眼的燈光。她恢復清醒了,漸漸想起很多事,腦海中閃過一幕幕痛苦的回憶。
***
接連好幾天,她一直在看那些信,邊看邊哭。盧卡斯一直坐在她旁邊,幫她整理那些信。信件如雪片般飛來,丟了滿地。他一直跟她說對不起,那模樣彷彿信這麼多都是他的錯。每一封信茱麗葉都看了好幾次,拼命想記清楚誰死了,誰還活著。她簡直不敢相信諾克斯也死了。印象中,那個人巨大強壯得像是鐵打的。想到他和馬克,她忍不住哭了。她好想見雪莉,可是他們不準雪莉上來看她。
一到夜裡,她就會夢見很多死去的人,常常在半夜驚醒,滿臉淚痕,枕頭都哭溼了。盧卡斯總是摸摸她的額頭,叫她不要怕。
***
彼得·貝爾寧常常來看她。茱麗葉一再謝謝他。多虧了貝爾寧,這一切都得感謝貝爾寧。是他做的決定。盧卡斯把那天在螺旋梯上的事都告訴了她。那天,貝爾寧押著他上樓,準備送他出去清洗鏡頭,半路上,貝爾寧聽到無線電裡傳來她的聲音,赫然發現她還活著。
於是,貝爾寧決定抗命,沒有關掉無線電。他決定繼續聽。接下來,他和盧卡斯開始討論這個問題。盧卡斯把背後的真相全部告訴他,因為已經沒什麼好怕的,反正也快要被送出去了。她越聽越困惑,因為盧卡斯提到什麼病毒,什麼傳染。接著盧卡斯又說,後來無線電裡傳來訊息,說機電區的人都已經投降了,可是白納德卻還是判了他們死刑,打算把他們全部送出去。
於是,貝爾寧面臨抉擇。他應該要捍衛法律嗎,還是說他必須服從那個提拔他的人?他應該要伸張正義嗎,還是說他只需要執行白納德的命令?當傀儡似乎輕鬆多了,然而,彼得·貝爾寧是一個正直的人。
那天在樓梯井,盧卡斯對貝爾寧說了一句話。他告訴他,命運讓他們面臨目前的處境,他們無力改變,不過,他們的所作所為卻足以改變未來,決定自己未來的命運。他們可以決定自己要成為什麼樣的人。
盧卡斯告訴貝爾寧,白納德殺了一個人,而且他手上有證據。盧卡斯強調,他自己沒有犯罪。
於是,貝爾寧告訴他,資訊區的警衛隊全部都在底下,此時此刻,上面只有一個人手上有槍。只有一個人代表法律。
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