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爾塔說,對看到的東西別太在意。她說這話時我們正在視窗觀看聖體聖血節巡行,巡行隊伍正在遠處播種了亞麻的田地裡移動。神父走在前頭,然後是兩面旗幟和一小群人。低一點的地方有一條狗在綠得耀眼的牧場上奔跑,似乎在遠遠陪伴人們在田野中做這次沒有料想到的集體散步。
我不知道她為何要對我講這句話——她已是要走了,手握著敞開的門的把手站著。
傍晚我想起了這句話。一段動態影片中的一個不動的鏡頭。影片裡的一切都在變,一切都不再是先前的那種樣子。眼睛也是這樣構造的:看到的是更大的活的整體中的一個死的環節,而且眼睛會把所看到的東西釘住,扼殺。所以當我看的時候,我相信,自己見到的是某種穩定的東西。但這是世界虛假的畫面。世界是運動著的,而且是搖擺不定的。對於世界而言,不存在任何可以記住和可以理解的零點。眼睛照出的照片,只可能是畫面、圖式。風景是最大的錯覺,因為風景的穩定性並不存在。風景可以記住,彷彿是一幅畫。記憶創造風景畫片,但它無論如何都不理解世界。因此風景才如此易受那些看它的人的情緒影響。人在風景中看到自己內在的不穩定瞬間。人到處看到的只是自己。這就是一切。這是瑪爾塔想告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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