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我們生來就孤獨。所以,我們才努力地想給生命找個陪伴。那麼,相擁吧,因為相擁後,我們才能收穫溫暖。
合腳的鞋子好走路
魚頭說他們分手了。從她敲過來的那一行行字中,我彷彿能嗅出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憂傷味道。
和魚頭是通過文字認識的。她說她喜歡看我的那些碎碎念,儘管帶著很多的神經質,但她喜歡那字裡行間的固執。對此,我深感不安,那樣陰鬱的文字,被他人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彷彿成了一種罪過。
誠實講,起初看到訊息時我並沒有太在意。本質上講,我不是一個很熱情的人,對他人更是缺乏探究欲,很多時候連自己都解讀不明白,對他人,也便喪失了剖析的勇氣。但我很感念她對我的信任。生活中的不如意,情感上的喜悅和苦痛,她願意與我分享。儘管她瞭解我是一個對愛情不甚明白的人。對於她的生活,一度,我曾嘗試著理解,其中,包括她的敏感和對感情的不確定。
或許,每個陷入愛情的人,總會對未來寄予太多的美好吧,他們憧憬著一幅美麗的畫卷,城堡、王子、愛的伊甸園。但現實畢竟不是畫卷,它有時候也會給我們潑一點兒涼水。當然,我們不能說生活就是殘酷的,我們只能說生活不是一道道規範的程式,它有太多的變數和不可預知,也正因為如此,生活才會呈現得這般豐富多彩和絢爛多姿。
魚頭夢幻般的愛情在最後的階段變成了易碎的肥皂沫。當這個奇異多彩的泡沫在頃刻間碎掉的時候,她推翻了所有的美好。她的城堡,她的王子,她的伊甸園,成了一個面目猙獰的夢魘。
她說,以後我再也不能感受幸福了,我失去了幸福的能力。
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感到了心疼,但更多是嘆息。如果一場愛戀走到最後可以封閉一個人的感官,這無疑是一場浩劫。人如果把一生的幸福下注在一場失敗的愛戀上,這是對對方也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
我問魚頭,他是個壞人麼?
她沒回復我。
我又問,他是一個十惡不赦的人麼?
她依舊沉默。
是他剝奪了你愛人的能力麼?
是他讓你喪失了爭取幸福的能力麼?
是他背叛了你讓你不再相信愛情了麼?
……
一連串的問題拋給她,這讓我覺得自己十分冷血。這個時候,我似乎應該扮演一個知心姐姐的角色,苦苦開導,循循安慰。
終於,螢幕上閃現了一行文字,她說,可是,我曾經那麼那麼愛他。
她用了「曾經」。這樣的字眼已經很明確地表明瞭她最深層的想法,也就是說她沒有定義那個人是個壞人,如果是,她就會毫不猶豫地給出一個確定的答案。另外,「曾經」這個詞是個過去式,可能她自己也沒有意識到,在她心裡,她對這段感情已經產生動搖了。
「我曾經那麼那麼愛他」,那麼現在呢,她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
魚頭,讓你如此受傷的是愛情沒了,還是因為他先邁出分手的第一步。我如此問,問得有些不近人情。
魚頭說,都一樣,他傷害了我。
我說,親愛的,這不一樣。如果是後者,那你有沒有想過是你的自尊心作祟,或許是你忍受不了由他來提出結束這段感情,但如果是你先說,結果會怎樣呢?你還會這麼受傷,這麼恨嗎?
我……,可是我是很愛他的,我要的不多,只要他能讓我感受到幸福就好。
是的,你愛,而且十分愛,當你全身心投入的時候,你甚至忘我地愛他。可是你想過沒有,在你們的愛情中,他回應給你的是多少呢?你的這份愛持續了多久呢?是曾經,還是到現在依然。你會認為幸福是要來的麼?如果一個人把自己的幸福寄託在另一個人身上,這不僅是自己的不幸,也是對方的不幸。魚頭,如果你自己不具備幸福的能力,你又如何能給別人幸福呢?
過了五分鐘,魚頭說,我似乎應該靜下來好好想想。
我沒有打擾她,我也在沉思。沉思一個和幸福有關的問題。幸福可以要麼?不可以。因為幸福不是別人能夠給我們的,而是要由我們自己來解脫,自己來超越的。
曾經,我不敢要幸福,太多的幸福來臨,我會恐慌,會覺得自己承載不了。而現在我發現,我不是不敢要,不是承載不了,而是我自己不具備感應幸福的能力。因為幸福從來不是別人能給予的,它是由自己內心衍生出來的。可是,我們總會忽略這一點,習慣了向外界索取,並介意外人的眼光和評斷。聽到好的自然開心,不好的就放在心裡反覆琢磨。琢磨久了,心也變得不安靜了,於是想三想四,平白給自己找了許多麻煩,出了很多難題。其實,幸福很簡單,想要,就不要太「過敏」。太過敏的人,一有風吹草動便心生疑慮,就好像自己拿了好多條繩子綁住自己一樣,束縛了自由,不得解脫。
人活一輩子,面臨最多的就是選擇,而生活中所發生的一切也都是源於我們的選擇,就像人生有幸福也有痛苦一樣,重點是我們選擇怎樣活著。如果我們讓幸福從心底衍生,那麼根植於心的幸福誰也拿不走。
所以,一個人如果想要幸福,就要明白,幸福的標尺不是拿在外人手裡的,有沒有感觸,自己說了才算。就像我們買一雙鞋子,重點是要適合自己的腳,如果不適合,縱使再精緻漂亮,也不會和自己發生聯絡。我們需要的,是一雙能踏實安穩走路的鞋子。想想看,人生的路那麼長,如果沒有一雙合腳的鞋子,那該是怎樣煎熬的路途。
最後,我給魚頭留了言:渴望被愛,是每一個人的內心訴求。但是愛情並沒有福德一致的回報,我們能做的,就是好好愛自己,並從容愛他人。我想,這也是我說給自己的話,不管是否能遇到那個對的人,我都應該為自己確認一份幸福。
好姑娘,要勇敢愛
原本,暖陽他們是打算結婚的,日子都提上了日程。結果,後來沒了動靜。我問,定好日子了麼,最近也聽不到你念叨了。
她回我,他說再等等,等他一切都穩定了,他再來娶我。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任何沮喪和不悅,而是一臉幸福的憧憬。只是,我和她想的並不相同,我原本想告訴她,只要有愛情,何必再等,等日子變好,等他越來越優秀,等到那些條件合適了,愛情也許會像那些花兒一樣過了季就枯掉了。當然,這些話我沒有說出口,我有些不忍,不忍看到她失落難過,所以,我點著頭,沉默地笑。
從前,我也一度認為,只要有愛情,時間就不是問題。
就像年少時的愛戀,我們篤信彼此間的愛情可以經受任何的考驗,於是不懼怕距離,不懼怕時間。面對遙遙無期的未來,堅信彼此的諾言一定會得以兌現,所以,年輕的我們可以很堅定地說出一句話:親愛的,我會等你。
可是親愛的,我們真的可以等麼?真的可以毫無怨憤,甘願在流水般的日子裡等待麼?
在看到太多以分手告終的愛情後,我開始懷疑了,我不是懷疑愛,我是懷疑我們對愛的態度,如果我們相愛,為什麼還要等呢?
他和她都是我的朋友。大學畢業後她留在大城市工作,而他,因為當時家裡出了點事,畢業後直接回了老家。她送他到車站,一臉梨花帶雨,她說,你要好好幹,兩年後,我要你騎著白馬來接我。
為了這個目標,他辛苦創業,改善了老家的清貧,也有了自己的事業。兩年後,他帶著歡喜和期待去找她,誰知,時間給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他來到她的城市,卻聽聞,她結婚了。
他站在她所居住的小區門口,看著她挽著別的男人的手,偎在別的男人懷裡,笑容莞爾,脈脈含情,他覺得很諷刺。他想到了她當初對他說的話,她說我一定會等你,等你騎著白馬來接我。結果呢,他用了兩年的時間讓自己變好變優秀,他努力著,不怕吃苦受累,終於,他可以給她曾經渴望的生活了,也有了「白馬」,他帶著滿心的歡喜來見她,最終卻是看著她躲進別人的懷裡,成為別人的新娘。
後來朋友聚會上,他和她都來了,曾經滄海,早已人事全非,他們握手寒暄,生分得如同陌人。他喝了很多酒,勸也勸不住。
最後他喝多了,趴在我肩上對我說,你是看著我倆走過來的,你能想象我們會是今天的樣子嗎?千萬不要相信誰會等誰一輩子,梁山伯和祝英臺不就是等瞎的嗎?杜十娘等到最後,還不是含恨沉了百寶箱。這兩個人若真有愛,又何須什麼承諾和等待啊!
她看著他醉言醉語,一臉心疼,眼淚含在眼眶裡,滴滴地打著轉兒。她說,是我錯了,我以為只要我們之間有愛情,時間根本不是問題,一年,兩年……多長時間都可以,因為我愛他。可是,當愛情在等待裡慢慢變得面目全非的時候,等待就會變成一個笑話。最後,她一臉淚水看著我,說,你能明白我曾經很愛他嗎?你相信我曾經很愛他嗎?
我看著她,沒有安慰,也沒有說話。感情的事情,別人又如何能插上嘴呢?我很想問她,如果你們當時就在一起了,沒有諾言,沒有等待,結果又會是什麼樣子呢?最終我還是沒有問出口,因為人生沒有如果,愛情沒有如果,人生是沒有回頭路可以走的。
魚頭的初戀故事也是如此。那時候她大學畢業剛開始工作,和單位的一個同事交往。男孩長得一表人才,業務很好,自身的發展空間也大,他們彼此都很珍惜對方,而那也是她的第一段感情。人們常說,初戀是一個人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他們也是如此,每天都有說不完的話,做不完的事。一起上下班,一起逛街看電影,一起坐在拉麵館分享一碗分量足的牛肉拉麵,一起滿懷著美好憧憬構想屬於他們的未來。
只是,他們的愛情,沒有捱過等待。
當時魚頭為了夢想,決定到北京發展。臨行前的那天晚上,她盯著他的眼睛問,你會等我嗎?
他說,會。
等我實現我的夢想後,我們就結婚。
他說,行。
那時候誰也沒有想到,承諾一生一世的愛情,會在一年的時光裡褪了色,成為一段曾經。魚頭說那是聖誕節的前夕,是每對戀人都相互依偎取暖的平安夜。孤零零的魚頭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裡等待男友的電話,一直到凌晨,她也沒有等到,快要睡覺時,她收到了男友發來的一條資訊,資訊很簡單,但對魚頭而言,卻像一記重拳擊在她的胸口一般,讓她難以呼吸。他說他年底要結婚了,女孩是他母親同事的女兒,在銀行上班,工作很安穩,每個週末都可以回家陪老人吃頓飯。
看到那條資訊後,魚頭簡直要傻掉了。不過一年的光景,愛情就不見了。說好的一輩子,說好的未來,在時間面前就這樣不堪一擊。原來,誰也許不了誰一輩子,當然,等待也會被時間漂成蒼白。
多年後,魚頭再談起這段感情時,平靜得像個旁人。她說,或許我們並沒有如自己想象中愛得那麼深,不然,我不會在我的愛情和夢想之間做選擇,如果我那麼愛他,又怎麼會把他放在夢想後面呢?夢想和愛情根本是沒有衝突的啊!
之後,又聽說許多故事,有關愛情,有關等待,卻無關幸福。
他和她談了好幾年戀愛,她要去美國讀書,臨行之前,她問他能不能等她兩年,兩年後她一定回來做他的新娘。他沒有給她想要的答案,他拒絕了。她哭得傷心,怪他心硬,說那麼多年都一起走過來了,為什麼兩年卻不肯等了?
他也痛苦,但想起母親的話又覺得不無道理。母親說,兒子,感情的事哪裡有個譜兒呢,她能放棄你跑到異國他鄉讀書,說明什麼?說明你在她心中的位置遠遠沒有那些個東西重要,她還這麼年輕,外面的花花世界什麼人沒有,你能保證她兩年後真能回來和你結婚過日子嗎?再說了,兩年的日子長著呢,她遠在國外,你看不著摸不到,光憑那點愛情,耗不起啊。
他一琢磨,決定長痛不如短痛,以後的日子,誰說得準呢。
其實道理大家都懂,可真正碰到了,還是要思來想去,權衡半天,卻不肯去面對。那些需要等待的愛情,是多麼不值得。想想看,如果一段感情要因為別的因素放到若干年後才能得到成全,那麼它本身也就沒有太重要的成分了。
如果我們真的相愛,為什麼不現在就決定在一起呢?等待,說明它還遠遠沒有我們想的那麼重要。
當年,齊秦的一首《外面的世界》紅遍大江南北。
歌詞寫道,在很久很久以前,你擁有我,我擁有你,在很久很久以前,你離開我,去遠空翱翔。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無奈,當你覺得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會在這裡衷心地祝福你。每當夕陽西沉的時候,我總是在這裡盼望你,天空中雖然飄著雨,我依然等待你的歸期。
那個被等著的人,應該是幸福的吧?但那個等著的人呢?真的可以做到「當你覺得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會在這裡衷心地祝福你」嗎?
不見得。親愛的,等著我,等我將來有錢了,我一定娶你;親愛的,等著我,等我有了成功的事業,我一定跟你結婚;親愛的,等著我,等我完成我的夢想後,我一定回來嫁給你……
可是,為什麼非要等有錢了呢?如果沒錢都不肯和你結婚,有錢難道就會嗎?事業成功與否,和結婚又有什麼關係?再者,難道有了愛情,夢想就不能完成了嗎?
其實說白了,是我們對愛情缺乏足夠的信心,我們總以為愛情的圓滿必須有個物質基礎做鋪墊,我們用一種功利心去定義愛情,殊不知,是對愛的一種怠慢和漠視。
暖陽的愛情不幸被我料中,半個月後,他們的愛情結束了。暖陽流著眼淚問我,為什麼愛情這麼傷,我只不過想找個愛的人好好生活,有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
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只說,或許他並不是最愛你的那一個,以後記住了,勇敢點,如果愛他,就讓他馬上娶你,自己的幸福,要自己去爭取,因為真愛你的人,是不會捨得讓你傻傻等著的。
塵埃落定的愛情
一直以來,很喜歡一個詞——塵埃落定。說不出具體的緣由,只是偏愛著,就像偏愛一切帶有歲月味道的事物一樣。暖陽問,為何喜歡這個詞呢?她歪著頭,笑得狡黠。不理會她的別有用意,自顧自地說,喜歡它的塵歸塵,土歸土,一切瑣碎凌亂漸漸消弭,萬物歸於寧和,就像,就像愛情。
最後那句話,彷彿不在我大腦的控制範圍內,這是我在說完之後才意識到的問題。這有些不像我。我是說如此堂而皇之地談愛情,這不像我。
我覺得我的骨子裡,天生流著偏執的血液,我不是安分寧和的女子,從來都不是。
所以,對於愛情,我總有自己的腔調。這種腔調在傳統文明裡,顯得異常地格格不入。千祺曾不止一次地問我,愛情,在你眼裡,究竟是不是存在的。
我給過她答案,無一例外,她從來都不相信,可她還是屢屢追問。有時我會想,她真的是一個可愛的小女人,很認真地碰壁,又很認真地執著下去。一如她對愛情的執著,孩子般的純粹。
從前,我對她說,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愛是一個人的事。我說如果我愛上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同樣愛我,那麼我們的愛情便是存在了。反之,愛情是一種臆想。她問怎麼講。我說一個人單方面的愛,永遠構不成愛情,因為這世界,人們大抵都做不到只問付出,不問結果。
她聽完,腦袋有些大,她說她有點頭暈,需要喝杯酒醒醒腦。
其實,愛情真的沒有那麼複雜。至少我如是認為。
愛你,想對你好,想把你安置在生命中,傾盡心力去疼愛。我相信這是很多人的真實想法,但一定不是很多人的真實做法。人們總是很容易就陷入對愛的痴迷中,心心念念,如何才能讓自己的愛得到成全,卻不知,沒有任何人可以成全你,除了你自己。
曾經,暖陽說青野是可以託付的人,只是她不瞭解,這個再好的人如果不適合我,他的好對我而言便沒有意義,甚至,是一種負擔,一份強加於我的罪過。
愛,原本是讓人喜悅的,但如果造成了所愛的人的困擾和束縛,這就是背道而馳了。可是,很多人懂得,也做不到。
就像我對千祺說,其實,當我有了愛人的心意之後,它只是我一個人的事,如果我愛的那個人給我回應,這才是兩個人的事,如果沒有,那還是我一個人的事情。可她總說我太個人情緒化,說我沒有陷入進去,說什麼都是雲淡風輕,輕描淡寫得如同自己是一個智者。
我不是智者,甚至,我有些神經質和不可理喻。這些,我都知道,本質上,我不是一個沒有自知之明的人。
但,我說的卻是實話。想想看,如果你不愛我,我卻為你傾盡我的所有,用盡力氣為你好,那麼,你會因為我的愛而感到快樂麼?是或者不是,其實早就清清楚楚地寫在各自心裡,只不過,有些人不願面對而已。
所以,很多時候,愛是主觀色彩最濃烈的一個詞。
當我用自己的思維去思考你時,你已經不再是純粹的你;同樣的,當你用你的思維來衡量我時,我也將不再是真正的我。
每個人都希望自己愛的人能成為自己所希望的樣子,他/她如果再有些內涵是不是更好?他/她如果再體貼一些是不是更完美?當我們的眼光中帶有雕刻和審視的成分時,愛情也不再純粹,而矛盾的出現終將是不可避免。
於是,我們成了彼此眼中最自私的人,卻忽略了,我們本身的自私:當他/她期望我有所改變的時候,我直言他/她的自私,當我企圖說服他/她放下的時候,我何嘗不是和他/她一樣自私呢?
這就是我們身在愛情中的一種常態,我們都自私地想要主導對方的思維,可結果,我們被其累,被其苦。
而最根本的問題是,我們從來沒有一個可以交匯的點,因為,我們不愛,或者,有一方沒有回應另一方的情感。如此,愛,就成了一座牢,一條鎖鏈。我們就這樣,喪失了最原本的自由和歡喜。
曾經,我問父親,天長日久地和母親一起變老,會不會覺得厭倦?
父親笑著說,她不覺得,我又怎麼會覺得呢?
從前,有人問我,你嚮往愛情麼?
我向往,日落而息,日出而作,就像父親和母親一樣。或許他們一輩子沒有做過幾件浪漫的事,可他們相互依戀著。
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了一個肩膀可以讓我依靠,並從此不想離開,我確定,那一定是我愛了。可如果沒有那一天,身邊縱然有再多的人停留,我們卻只能是朋友,此外,我不能回饋更多。
這是一份誠實和信賴,我不能給感情戴上面具,除非,我打算騙自己一輩子,而我,不想欺騙自己,一輩子那麼長,總歸會有不能圓的謊,我亦不能心軟地為一場他人的執著用一生的守護買單。
但儘管如此,我仍希望這世間的好女子,都遇見最好的愛情,收穫一份塵埃落定的幸福。因為愛情,永遠都是這世間最美好,最值得期許的遇見。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母親常說,這世上最好的男人,是父親。
母親素來不善言辭,或許,在她的意識裡,這只不過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然而在我聽來,卻是這世上最動人的情話,沒有之一。
我和妹妹都很喜歡翻看家裡的老照片,那是獨獨屬於母親的珍藏,藏著她的美,也藏著她的愛。每每看到那些已經泛黃發舊的黑白照片,我的心裡總是暖的,我的手總是軟的,小心翻,仔細看,愛極了那個長髮及腰的母親。
母親長得秀美,烏黑的長髮散在肩後,青澀的容顏裡有種純粹的美好,尤其是嘴角處含著的淺笑,盈盈著一抹嬌羞。那樣的母親,是讓人憐惜的,是需要有人把她捧在手心裡疼愛的。
記得小時候問過母親,你這樣好看,為何嫁給了父親。
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父親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人,不英挺,不帥氣,眼睛不大,甚是瘦弱,這樣的父親如何配得上母親那樣美的人,相比之下,心裡不免為母親感到委屈。
母親聽了,會有片刻的神遊,她通常不作答,只是笑著低下頭,許久沉默著,那神情裡,有種小女兒的羞澀。
母親的那種羞澀牢牢印在我的腦海裡,長大後,每次想到這些片段,我的心便會變得很柔軟,彷彿一汪晴日的春水。於是明白,於母親,那是怎樣的一份愛。
再大一些的時候,聽街坊說著父親和母親的故事,才瞭解那段感情的轟轟烈烈,還有姥姥一直叨唸母親不孝的緣由。
老人們說,年少時的母親,愛慕者很多,姥姥自是希望母親能有個好的歸宿,物質和經濟條件便作為了首選,姥姥想著,讓母親找一個吃公家飯的人,這樣手裡有了鐵飯碗,才不至於受苦受累。姥姥的心意自然是好的,天下間,哪有不為兒女考慮的父母呢。可姥姥不知,青梅竹馬長大的小兒女,已然有了情愫,濛濛的,雖說不清楚,卻是一份深重的依賴。
媒人在姥姥迎來送往中一撥接著一撥,直到姥姥有了中意的人。男人在縣城謀職是吃公糧的,穩重儒雅,在姥姥心裡,或許只有這樣的人才和她的女兒相配吧。
相親的那天,平日裡乖巧的母親第一次違背了姥姥的意願,把自己反鎖在房裡,死活不見人。那天,父親一大早就在姥姥屋後面的老榆樹下等著,一直到太陽下了山,月亮掛在了樹梢,他也沒進姥姥家的門。父親生來嘴笨,心裡著急,卻不知道該怎樣去做,他想對母親好,又怕了耽擱了她的幸福,畢竟,家境不富裕,怕日後苦了她。
親沒相成,母親被惱怒的姥姥關在家裡,三天沒出門,父親就在門前站了三天。鄰居們看在眼裡,勸父親死心,可父親雷打不動,依舊守在門口。聽鄰居們說,那時候,誰也猜不透父親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就那麼傻傻站著,直到院門裡母親的哭喊聲跑進了父親的耳朵裡,不知哪裡來的勇氣,父親竟破門而入,扯著嗓子大聲喊著要娶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