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藏的憂傷如熄火之爐,能使心燒成灰燼。
——(英國)莎士比亞
人生如棋,在生命的盡頭才能看透結局。所以,只要還活著,就有挽回敗局的可能。當你埋怨日子悽苦,運氣不佳的時候,你有沒有好好想過:即使在順風順水的日子裡,你又認真對待過幾天呢?
我們都渴求幸福,卻不曾領悟什麼才是最幸福的。太多人欣羨於別人的幸福果實,卻不曾回頭看看,自己正在通往幸福的這條長路,崎嶇裡藏著快樂,泥濘中孕育著溫情,這才是我們最該珍視的東西。
有位旅行者倚靠著一棵樹曬太陽,他衣衫襤褸,神情萎靡,不時有氣無力地打著哈欠。
一位僧人由此經過,好奇地問道:「年輕人,如此好的陽光,如此難得的季節,你不去做你該做的事,懶懶散散地曬太陽,豈不辜負了大好時光?」
「唉!」旅行者嘆了一口氣說,「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自己的軀殼外,我已一無所有,又何必去費心費力地做什麼事呢?每天曬曬我的軀殼,就是我要做的所有的事。」
「你沒有家?」
「沒有。與其承擔家庭的負累,不如干脆沒有。」旅行者說。
「你沒有你的所愛?」
「沒有,與其愛過之後便是恨,不如干脆不去愛。」
「你沒有朋友?」
「沒有。與其得到還會失去,不如干脆沒有朋友。」
「你不想去賺錢?」
「不想。千金得來還復去,何必勞心費神動軀體?」
「噢。」僧人若有所思,「看來我得趕快幫你找根繩子。」
「找繩子幹嗎?」旅行者好奇地問。
「幫你自縊。」
「自縊?你叫我死?」旅行者驚詫道。
「對。人有生就有死,與其生了還會死去,不如干脆就不出生。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多餘的,自縊而死,不是正合你的邏輯嗎?」
旅行者無言以對。
「蘭生幽谷,不因無人佩戴而不芬芳;月掛中天,不因暫滿還缺而不自圓;桃李灼灼,不因秋節將至而不開花;江水奔騰,不因一去不返而拒東流。更何況是人呢?」僧人說完,拂袖而去。
這是一個悲觀者的故事,他之所以孤獨,之所以絕望,是因為他沒有用心去生活,沒有用心去愛,所以沒有朋友,沒有家人,沒有樂趣。他只活在自己創造的空殼裡,看不見外面的世界,聽不見生命的律動。
沉浮動靜皆人生,如果我們總用效益座標來評判別人的狀況,前進為正,後退為負,上升為優,下沉為劣,那麼,我們就永遠不能讀懂人生。既然每個人的未來結果都是相同的,均為赤條條來去無牽掛,那麼還不如在追求一切的過程中好好享受,這才不枉在塵世走一遭。
更何況,就像朗弗羅曾說的那樣:「快樂和痛苦,就像光明和黑暗一樣,是互相交替的。」當你靜下心來品味旅途中的痛苦和崎嶇時,也許能驀然發現一些往日無緣得見的美景。瑞典電影大師英格瑪伯格曼是對現代電影最具影響力的導演之一。1947年,電影《開往印度的船》殺青後,出道不久的伯格曼自我感覺良好,認定這是一部傑作。在「不準剪掉其中任何一尺」的要求下,這部影片甚至連試映都沒有就匆忙首映。結果複製出了問題,報紙上的影評慘不堪言。
這時,他的朋友笑容可掬、幽默地說了一句話:「明天照樣會有報紙。」
此話深深觸動了伯格曼。明天照樣會有報紙,一切冷嘲熱諷都會過去。在跌倒時要迅速地爬起來,這樣才能爭取在明天的報紙上寫下最新最美的內容。伯格曼從失敗中吸取了教訓,在下一部電影的製作中,只要有空就去錄音部門和沖印廠,學習與錄音、衝片、印片有關的一切,還學會了使用攝影機與鏡頭的知識。從此再也沒有技術人員可以唬住他,他可以隨心所欲地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一代電影大師就這樣成長了起來。
有時,我們雖然沒有收穫勝利,但我們得到了經驗和教訓。失敗讓我們真正瞭解了世界,也讓我們重新認識了自己。有人說:「跌倒了也要抓一把沙子,這樣才會領會重新站起來走向成功的真諦。」的確,人生有高潮,也就會有低潮。有時候危機會成為一種打擊,將人們擊倒在地,即便如此,也不要就此一蹶不振,那隻會讓危機永遠壓在自己身上。相反,如果勇敢地站起來,危機便會自行離去,我們身處的困境也終會消散無蹤。
命運之神像是一個淘氣的孩子,總是喜歡與人開玩笑。它在人們前進的途中故意設下陷阱,又給那些掙扎在旋渦中的人投去救命的繩索。因而每個人遭遇困境與黑暗時都無須太過絕望,因為在某個地方,一定會有人為自己留下一扇窗。
命運的底色不是陰霾,走出陰影就能沐浴在明媚的陽光中。我們在各自的生命中尋找那些隱藏著的快樂,不對偶爾遭遇的挫折與意外耿耿於懷,不對那些擦肩而過的人與事太過痴迷,這樣的生命才會被快樂填滿。「如果有個檸檬,就做杯檸檬水」,懷著這樣的心情面對人生低谷,才能比旁人更快地尋找到命運的轉機,也更容易嗅見幸福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