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家,最溫暖的人間道場
人世間最美麗的情景是出現在當我們懷念起母親的時候。
——(法國)莫泊桑
15歲時,她寫信告訴他,她和父母吵架了,他回信安慰她;18歲,她寫信告訴他,他考上大學了,他回信讚許她;21歲,她寫信告訴他,她失戀了,他回信鼓勵她;24歲,她寫信說她要結婚,他回信祝福她;27歲,她寫信說她要當媽媽了,他回信恭喜她;30歲,她寫信說她討厭的父親去世了,他卻再也沒有回信……
這是網上流傳的一則讓無數人潸然淚下的小故事,不管是否真有其事,至少它促使我們又想起了那個,可能已經被我們習慣性遺忘的人——父親。當然,何止父親呢?母親也是我們生命裡最初,也是最重要的人。
在古老的印度,人們無錢醫病,將死的時候就要喂狼。當一個年輕人揹著母親往深山裡走的時候,母親隨手摺下枯樹枝丟到道上。年輕人有些詫異,詢問母親折樹枝的緣由。母親說:「孩子,我怕你迷失了回去的路。」年輕人聽了母親的話,瞬間溼了眼眶,便又把母親揹回了家。
母親永遠是這麼偉大!在她臨死的時候心裡裝的還是自己的孩子。一次不經意的「折枝」,只是她無數關懷裡的小小插曲。我們自己的父母,不也和那位默默給女兒寫信的父親,和這個為兒子折枝的母親一樣嗎?我們只需要稍稍靜下心來,就能回憶起一大堆瑣屑卻溫暖的細節:一桌你愛吃的菜,幾聲你討厭的叮囑,一次晚歸時的留燈,多少次離家時的倚門……
但是,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明白父母的辛勞和不易,懂得報以珍惜和關心。曾有一位家境貧困的大學生,堅持求學,這本是好事。然而,當家庭出現變故,父親去世,弟妹年幼,他卻依然堅持要繼續深造讀研究生,母親無奈只好去賣血。這位自私的學子遭到了許多人的鄙夷,求學的路如此漫長,是一生一世的事業,又何必繫於現在的一紙文憑?自己的深造要用母親的鮮血灌溉,他卻能如此無動於衷,實在令人不齒。父母或許會對你說:「只要對你好,我們願意付出我們的一切,不必為我們考慮太多。」但倘若我們便以此為由,肆無忌憚地把經濟、精神枷鎖都套在他們身上,那我們最後只會被整個社會遺棄。
當然,大部分人不會殘忍到像那個大學生一樣逼迫自己的父母,我們只會在重重的生存壓力下,有意無意地忘記他們而已。而這樣的遺忘,對他們來說,也許是更大的殘忍。我們都害怕孤獨,卻無情地把寂寞丟給父母。還記得上學的時候,每當開學前,父母總會千叮嚀萬囑咐:「以後每個星期打個電話回家啊!」最後,卻只有在生病或缺錢的時候,才會想起家裡的電話號碼。工作之後就更不用說了。當他們用盡半生將一個小不點培育成或挺拔或苗條的我們時,最後卻只收獲了冷清的門廳。
我們不妨先來看個故事,再想想應該怎麼做:
有一個人,醉心於參禪悟道,卻始終不得要領。一天深夜,他忍不住跑去拜訪禪師。
「大師,究竟什麼是佛?」他迫不及待地問道。
禪師不應,只是緩緩地推開窗戶,望向深深的夜色:「這個時辰,人們都睡了吧?」
「嗯,都半夜了。」他心裡疑惑,但還是恭謹地回答。
禪師轉向他:「家裡鑰匙帶了嗎?」
「嗯,帶了。」他從腰間卸下一串鑰匙,在手裡晃晃。
禪師拿過鑰匙,一把丟進了窗外的池塘。
「你幹什麼?!」他阻止不及,有點惱怒地問道。
禪師回答:「你不是問我什麼是佛嗎?」
他不解:「是啊,但你幹嗎扔我鑰匙?」
禪師微笑著說:「佛就在你家裡。」
他依舊狐疑:「我不明白。」
禪師淡淡地回答:「你現在回家,給你開門的那個人,就是佛。」
給你開門的那個人,就是佛!當我們在紛繁的社會里尋找屬於自己的理想時,當我們在廣袤的天地間尋求屬於自己的幸福時,當我們在心靈的深處不斷詰問關於世界和自己存在的意義時,我們是否忘了,有人正在家裡耐心地等著我們回去?即使我們在外找得再匆忙,甚至丟了家裡的鑰匙,依然會有人,會給你開門,給你溫暖的慰藉。那就是,我們的父母!我們的家人!
我們雖然並非那個一心求佛的痴人,卻也在有意無意中,忽略了身後的溫暖。宋朝志南和尚有一首詩寫道:「古木陰中系短篷,杖藜扶我過橋東;沾衣欲溼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我們凡俗之人也和禪師一樣,往往在「古木陰中系短篷」,僅以「杖藜」為依憑,在人間匆匆行腳。不同的是,禪師們歷經萬苦追尋的是「沾衣欲溼杏花雨」——外境不能牽動內心寂靜的冥然和「吹面不寒楊柳風」——參佛之心與自然萬物融為一體的超然。但常人往往忽略了更值得我們動容的一點:那杏花雨、楊柳風,正如我們的生身父母,雖然時常嚴厲,偶爾苛責,卻是時刻護佑著我們、啟迪著我們的最溫暖的所在。
我們追求理想,渴望成功,可父母只渴望我們一世安好,快樂無疾;我們追尋幸福,渴求生命的解答,但父母只渴求我們能常回去看看他們,潤澤他們眼裡漸漸乾涸的明亮和心裡漸漸冷卻的豪情萬丈。
其實,我們追尋的一切,我們渴求的答案,一直都在我們的身後,輕輕柔柔地呼喚著我們,只等我們安下心來,靜靜聆聽,溫柔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