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心晴朗,則世間嫵媚
己心嫵媚,則世間嫵媚,這樣的女人,即便獨自跳著芭蕾,相信天地也會為之傾倒。
——(中國)王珣
曾幾何時,在「小資」圈子裡流傳著這麼一段話:「我有一個願望:一個不大不小的家,一扇大大的落地窗,閒暇時斟一盞清茶,枕一床搖椅,隨手翻幾頁舊書,無思無想無慾無念地慢慢消磨半日時光……」可惜,現在「一個不大不小的家」都要上百萬,更不用說帶落地窗的了,有多少人能負擔得起這樣的怡然自得呢?
仔細想來,這樣的夢想可能並不是「小資」的專利,曾經的我們也幻想枕著海浪與濤聲入睡,在風語和鳥鳴裡悠然醒來——那該是怎樣的一種明淨透亮的生活呢?沒有絲毫雜質,只有如水般淡然的清澈溫暖。可如今,令人討厭的現實卻是:我們枕著嘈雜的車水馬龍聲入睡,在鍋碗瓢盆的交響曲中煩躁而無奈地醒來。我們喊累,可生活千鈞,我們略一鬆手就可能被它壓垮;我們想逃,可紅塵萬丈,我們又能往哪逃……
對此,再高明的解釋和寬慰都不能帶來實質性的改變,畢竟,美麗的言語雖然有洗滌人心的效果,但生活的塵垢卻紛紛擾擾,無窮無盡……漸漸地,我們就在這樣混沌而無望的時光裡,一點點耗盡了心底所有的熱情和光明,最終對自己和周遭的世界,徹底失去信心。
而幸福,從來不會光顧一顆落滿塵埃、一片荒蕪的心。
面對這樣看似無解的困境,我們是否連「困獸猶鬥」的信心都沒了呢?別急,佛門有一則小故事,也許能給我們一點啟發:
有位虔誠的佛教信徒,每天都從自家的花園中採擷鮮花到寺院供佛。一天,當她送花到佛殿時,碰巧遇上無德禪師從法堂出來,無德禪師非常欣喜地說:「你每天都這麼虔誠地以鮮花供佛,根據佛典記載,常以鮮花供佛者,來世當得莊嚴相貌的福報。」
信徒非常高興地回答:「我每次來您這裡禮佛時,覺得心靈就像被洗滌一樣的清涼。但一回到家中,瑣屑的事情太多,實在令人心煩。禪師,作為一名家庭主婦,我如何才能在喧囂的塵世中保持一顆清涼純潔的心呢?」
無德禪師笑笑,反問道:「你以花禮佛,對花草總有一些常識,我現在問你,你如何保持花朵的新鮮呢?」
信徒答道:「保持花朵新鮮的方法,莫過於每天換水,並且在換水時把花梗剪去一截,因為這一截花梗已經腐爛,腐爛之後水分不易吸收,花就容易凋謝!」
無德禪師說:「保持一顆清涼純潔的心也是這樣啊,我們生活的環境就像瓶中的水,我們就是花,唯有不停淨化我們的心靈,改變我們的氣質,不斷地懺悔、檢討,改正缺點,才能不斷汲取來自大自然的新的養分啊!」
信徒聽後,歡喜地作禮謝道:「謝謝禪師的開示,希望以後有機會親近禪師,過一段寺院中禪者的生活,享受晨鐘暮鼓,菩提梵唱的寧靜美麗。」
無德禪師說道:「世間最美皆由心生,你的呼吸便是梵唱,脈搏跳動就是鐘鼓,身體便是廟宇,兩耳就是菩提,無處不是寧靜,又何必要到寺院中生活呢!」
無德禪師的話彷彿一泓清新的山泉,無聲無息地浸潤著我們的心田。的確,就算這個世界有再多的紛擾與塵埃,只要我們珍視自己——這簇茂盛的花蕊,時時除汙、改過、修剪、懺悔,終能於滾滾紅塵裡常開不敗。
更重要的是,當我們把注意力從外界的紛擾轉向內心的修行時,我們自然會慢慢看見一片更廣袤的天地:原來,這裡——我們的內心,才是一切答案的源頭活水,不管是塵世的幸福快樂,還是佛門的般若菩提,都只生長於我們的心底!
是啊,為什麼蝸居就無法享受半日愜意的閒暇呢?為什麼車水馬龍聲裡就沒有清澈的安寧呢?為什麼我們要給那些簡單的快樂附加那麼多條件呢?看清一本書上的字並不需要滿滿一落地窗的光亮,聽清一段動人的旋律也不需要整個世界的安靜。通往幸福的那條長路,雖然有現實的絆腳石,但真正擋住我們去路的,卻是自己心頭的障礙!
克里希那穆提在演講時曾有一個女孩問了這樣一個問題:「一個人為什麼希望有伴侶?你能否在世上獨立生活而沒有丈夫或妻子、沒有孩子、沒有朋友?」他的回答是:「單獨生活需要極大的智慧和勇氣。我們大部分人只把我們的信心放在一件事情上面,把所有的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面,離開了我們的伴侶,生活就不再豐富,離開了家庭,我們就失去了作用。但是如果一個人的內心是豐富的,那麼伴侶關係就變成次要的事了。」其實,我們並非真要捨棄伴侶和其他親密關係,我們要做的,是找到除此之外,還能讓自己在這個紅塵俗世,安身立命的東西。
而這種東西,就埋藏在我們每個人的心底。
就像王珣在《遇見懂愛的自己》裡說的:「己心嫵媚,則世間嫵媚,這樣的女人,即便獨自跳著芭蕾,相信天地也會為之傾倒。」其實,不僅是女人,任何看得見自己心頭的清澈明朗的人,都能將自己周遭的世界,變成一個不一定很大,卻剛好適合自己的舞臺,任自己在其中輕靈曼舞、兀自翩躚。
最後,讓我們將自己的眼睛和心靈一起洗洗乾淨,重新審視一下週遭的世界。也許你會驀然發現:原來,一本書就是一個恬然的午後,一首歌就是一個靜謐的夜晚,一顆晴朗的心,就是一整個嫵媚的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