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們沒有這樣深情地愛過,盲目地愛過,我們應該就不會傷心了。可這樣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英國)彭斯
關於愛情的魔力,有人做過很有趣的總結:「人吵架為什麼嗓門會那麼大?因為彼此心的距離太遠了,要大聲才會聽見。為什麼相戀時的情侶都是細聲細語的,我們旁人卻聽不清?因為他們心在一起,所以無須大聲也能彼此相通。」的確如此,愛情就是這麼神奇,相愛的人之間,總是縈繞著各種奇妙的溫暖。
高曉松在《戀戀風塵》裡寫道:「午夜的電影,寫滿古老的戀情,在黑暗中,為年輕歌唱。」愛情正是謳歌青春最動人的音符,是書寫年輕最華美的形容詞。只是,大千世界,上哪去找這麼一個願意與你一起唱歌寫詩的人呢?又有多少人在青春的電影散場後,無奈地將那些沒能唱出的歌曲,沒能唸誦的詩篇,悄悄封在心底?
我們的一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也許,剛好夠我們去找一個這樣的人,安度餘生。
一個男孩對一個女孩說:「如果我只有一碗粥,我會把一半給我的母親,另一半給你。」小女孩喜歡上了小男孩。那一年他12歲,她10歲。
他們村子被洪水淹沒了,他不停地救人,有老人、有孩子、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唯獨沒有親自去救她。當她被別人救出後,有人問他:「你既然喜歡她,為什麼不救她?」他輕輕地說:「正是因為我愛她,我才先去救別人。她死了,我也不會獨活。」於是他們在那一年結了婚。那一年他22歲,她20歲。
那年鬧饑荒,他們窮得揭不開鍋,最後只剩下一點點面了,做了一碗湯麵。他捨不得吃,讓她吃;她捨不得吃,讓他吃!三天後,那碗湯麵發黴了。當時,他42歲,她40歲。
許多年過去了,他和她為了鍛鍊身體一起學習太極。這時他們調到了城裡,每天早上乘公共汽車去市中心的公園,當一個青年人給他們讓座時,他們都不願坐下而讓對方站著。於是兩人靠在一起,手裡抓著扶手,臉上都帶著滿足的微笑,車上的人竟不由自主地全都站了起來。那一年,他72歲,她70歲。
她說:「10年後如果我們都已死了,我一定變成他,他一定變成我,然後他再來喝我送他的半碗粥!」
最美的愛情,莫過如此。
其實,何止人類,就連許多動物都會用一生的時間去追尋自己的愛情。同心鳥、比目魚,都是自然界中最具深情的動物。
法布林在《昆蟲記》裡也提到了一種美得讓人心醉的痴情昆蟲——孔雀蛾。孔雀蛾全身披著紅棕色的絨毛,脖子上還扎有一個白色的領結,翅膀上灑著灰色和褐色的小點兒。而他們之所以被稱為「孔雀蛾」,是因為翅膀周圍有一圈灰白色的邊,中央有一個大眼睛,有黑得發亮的瞳孔和許多色彩鑲成的眼簾,看起來就像是孔雀的羽毛一樣。
孔雀蛾的生命十分短暫,只有兩三個晚上,所以它們一生中唯一的目的就是尋找配偶。為了這一目標,它們繼承了一種很特別的天賦:不管路途多麼遙遠,天色怎樣黑暗,它總能找到它的物件。即使在最惡劣的天氣條件下,孔雀蛾也會果斷地飛出來,穿過層層樹林的阻隔,順利地到達目的地。
法布林曾在某個五月初把一隻剛孵化的雌性孔雀蛾罩在一個金屬絲做的鐘罩裡。他當時這麼做並沒有特別的目的,只是一種習慣而已。可等到第二天早晨,當他再次來到這裡時,發現滿屋子都是雄性孔雀蛾。他驚喜地感嘆道:「一共有多少蛾子?這個房間裡大約有二十隻,加上別的房間裡的,至少四十隻。四十個情人來向這位那天早晨才出生的新娘致敬——這位關在象牙塔裡的公主!」
而在那之後的一個星期裡,每天晚上這些大蛾們總要來覲見它們美麗的公主。那時正值暴雨季節,晚上更是一片漆黑,而法布林的屋子又被遮在許多大樹後面,很難找到。可是,那些孔雀蛾卻不管這些,它們穿過無盡的黑暗和艱難的路程,只為見到自己的「心上人」。
法布林最後深情地寫道:「孔雀蛾不懂得吃。當許多別的蛾成群結隊地在花園裡飛來飛去吮吸蜜汁的時候,它從不會想到吃東西這回事。這樣,它的壽命當然是不會長的了,只不過是兩三天的時間,只來得及找一個伴侶而已。」
其實,我們的壽命又比它們長多久呢?幾十年光陰,可能也就剛好夠找一個可人的伴侶吧。許多年前,電視上有兩隻手表的廣告詞很流行,一個是飛亞達的「一旦擁有,別無所求」;另一個是鐵時達的「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前一個是「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的圓滿,後一個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的浪漫。
若不以浪子為職業,想必很多人都會選擇前者,尤其是新婚之婦。三毛初嫁荷西時,一次新年鐘聲敲響之際,荷西讓她快隨著鐘聲許下12個願望,三毛就默唸道:「但願人長久,但願人長久,但願人長久……」每個人都希望與自己心愛的人於攜手處,只見花明月滿,如鴛鴦、蝴蝶那般雙宿雙飛,最好能同化灰、化塵,博得個地久天長、生生世世。
其實,我們的一生都在奢求什麼呢?大富大貴?流芳百世?都不是。我們不過是想和一個人過著再平常不過的生活,與他(她)一起坐臥行停,看雲之光彩、竹之搖曳、群雀之噪鳴、行人之容顏——從這一切日常的瑣事裡,體味出無上的美好,有微妙的享樂,也有微妙的受苦。
是的,真正的幸福,就是找個溫暖的人,過一輩子。我眼望住你,你伸手向我,這世間,就不再需要任何多餘的溫暖和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