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 第14章 飛機轟炸

守藏 玄色 第1頁,共2頁

方守這時辦完事回到了方少澤身邊,又被後者拽過來附耳如此這般地說了幾句。方守聞言震驚,差點連臉上的神色都控制不住,僵硬著表情迅速去檢視。

方少澤盯著身邊的傅同禮,高深莫測地眯了眯眼睛。

他可是眼睜睜地看著故宮的國寶箱子從庫房裡取了出來,沿路都有他手下計程車兵站崗,那麼如果嶽霆要使用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計,那就只能利用北平錯綜複雜的暗巷。在板車進入暗巷之時,推動板車的工作人員便在其中換了板車,而等他們離開暗巷的時候,板車之上的箱子就已經換了。真正的國寶從暗巷交錯的另一個巷子被推出,走其他的道路,同樣到達前門火車站,卻搬上了另一輛火車。

瞬間就想明白了所有事,方少澤既驚喜又憤怒,但終是憤怒更多一些。

驚喜的是任務不至於半途而廢陷入泥沼,憤怒的是隻有自己一個人被矇在鼓裡。

這個計劃,需要故宮的所有工作人員的配合,那麼他方少澤被徹底排斥在外,被徹底架空了。

而這種事情,嶽霆完全可以和他商量,可對方卻並沒有,故意想要看他的笑話。

至於為何方少澤會肯定這個計劃是嶽霆提出並且主使的,那簡直是不用猜的好嗎。他才不信身邊這個在他的視線中臉色發白的傅院長能有這樣的心計。

這時方守走回來,附在方少澤耳旁說道:「少爺,車廂裡的箱子果然不是國寶的箱子。儘管尺寸很像,封條也儘量模仿了故宮的封條,可是細看還是不同的。而且我拆開了一個箱子,裡面裝的都是大米。」

方守也很生氣,是他調查的對面那輛火車,自家少爺提出疑義的時候,還是他親自打消了少爺探查的念頭。如果那時候他過去看一眼,就能發現搬運那些所謂的「傢俱」的人,都是故宮的工作人員。他們發現了又能怎麼樣?好好解釋一下,他家少爺又不會那麼不近人情地破壞這些人的計劃,總好過現在被人當傻子一樣看笑話。

方少澤簡直要被氣笑了,怪不得之前那個王景初都不讓他接近搬運現場,也就是怕他看穿那些箱子上的玄機。

可能身邊方少澤的怒火猶若實質,傅同禮也覺得尷尬。他暗罵那些小兔崽子們一個比一個跑得快,只留下他一個人迎接這個方長官的怒火,還說什麼他德高望重,方長官肯定不會對他不敬。

真是說瞎話!若是眼神可以殺人的話,他早就死過千八百遍了!

傅同禮擦了擦臉上的落雪,心虛地問道:「方長官,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方少澤微妙地拉長了問句最後一個字的聲調。他還能怎麼辦?難道還能跟這些學生們說剛走的那輛火車才是裝滿國寶的專列,他們這輛不是?這幫熱血上湧的學生們會信才怪呢!除非他把這輛列車上所有箱子都砸開給他們看。

不過他倒也不會去做這樣毫無意義的事情,儘管過程令人不爽,但最終目的還是達成了。他只能假裝對學生們妥協,安撫他們,然後把列車扔在這裡帶隊走人。表面上當然是要留下一些人看守火車的,但也是分批撤退,儘量不去惹起學生們的警覺。至於他們什麼時候發現不對勁,方少澤表示他完全不關心。那些大米就當留給學生們的安慰了,反正又不是他出錢買的。

學生們雖然覺得方少澤的態度轉得太快,但只要列車不走他們就是勝利,當下歡呼聲和鼓掌聲不絕,都被自己深深地感動了。

隱藏在暗處一邊觀察一邊記錄事件的胡以歸看到情況有變,不禁懷疑了起來。他是一個優秀的記者,有敏感的新聞觸覺,之前那麼湊巧離開的那輛火車,和前後腳離開國寶專列的院長與押運官等種種事實,完全不符合常理!最起碼那些自詡為認真負責的故宮工作人員,是不可能把這些國寶就放在這裡,留給一群瘋狂的學生,毫不留戀地轉頭離去的!

胡以歸揉了揉微痛的胸口,他昨天就被一群莫名其妙的人控制了起來,還是他翻牆偷偷跑出來的,四體不勤的他在翻牆的時候還磕了一下。他感受著胸口的痛楚,眼神卻越來越堅定。

反正他是不會讓那些人得逞的!不會讓那鉅額的財寶就被人侵吞!優秀的文字工作者就應該記錄所有發生的一切!胡以歸把筆和本子都收好,壓低了帽簷,朝遠處離開的那些士兵們追去。

傅同禮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但他還是慶幸於聽了嶽霆的建議,否則以現在這種情況,真心無法收場。

尤其在方守派去的脫掉軍裝混進學生群裡暗中盯梢計程車兵,抓住那些形跡可疑的人,在他們身上搜出了手槍和炸藥的時候,他更是堅定了自己的信念。若真是鬧到那種地步,簡直是不可想象的糟糕。

傅同禮的心裡其實還是有些許微妙的得意。畢竟這件事情他做出的選擇還是對的,方少澤就算是不滿,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方少澤直接讓方守去調馬匹,出了北平的市區,道路崎嶇,就不好開汽車了。如果想要追上剛剛出發的火車,也就只有靠騎馬了。當然,對外宣稱的藉口就是張少帥憂心國寶的安危,派隊伍騎馬護送國寶專列。

而安排好了一切,方少澤一回頭,就看到傅同禮臉上還未收回的自得神情,立刻不爽地挑了挑眉,肅容問道:「傅院長,看來您對方某可是積怨已久啊!」

「不敢不敢!」傅同禮連忙擺手否認。相反,他還非常佩服這位方長官。

「我想傅院長也不是那麼不明事理的人。」方少澤頓了頓,隨即輕笑道,「我猜,可能是嶽霆囑咐傅院長,不要把這個計劃告訴我的吧?」

傅同禮抿了抿唇,他本就不擅與人打交道,一急起來更是不知道如何解釋。嶽霆確實是沒有讓他告訴方少澤,用的理由就是當兵的規矩太多,不懂變通,若是有些端倪被暗中想要使壞的人發現了,那他們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的。那些學生們只需要把兩輛火車都一起堵在火車站裡,他們就束手無策了。

細細密密的雪花模糊了方少澤臉上的表情,傅同禮無法辨認他眉目之間的神色,只能點頭預設了對方的問題。

「看來傅院長很信任嶽霆這個人。」方少澤像是讚賞一般如此說道,但隨後又語氣一變,冷然道,「嶽霆此人的身份背景,傅院長可知曉?」

傅同禮呆了一呆,竟不知如何回答。

「沈君顧回故宮的時機就很奇怪,並且他在之後都和嶽霆同出同入,傅院長能同意嶽霆的計劃,多半也是看在沈君顧的保證下吧?若沈君顧也是被其迷惑的呢?」方少澤對沈君顧也是很不滿,說好了統一戰線,結果關鍵時刻,卻連一點點提醒都沒有給過,所以方少澤也不介意連對方一起抹黑。

傅同禮深埋心中的那顆名為懷疑的種子,在方少澤的話語中如同瘋草一樣狂長起來。嶽霆的來歷不明,再加上那千里挑一的好身手……

「嶽霆若是有什麼問題,傅院長有沒有想過,這就是他找到的完美時機。只要他控制了火車的駕駛室,那麼開到哪裡停在哪裡,就是他一手操控了。」

「這……」

「就算嶽霆沒有什麼問題,保護國寶的全部兵力都在這裡,萬一那輛離開的火車在路上遇到什麼突發狀況怎麼辦?既然有學生在火車站圍堵專列,就說明我們離開北平的時間已經不是秘密,路上說不定還會有什麼陷阱在等著他。」

「這……這……」

見把傅同禮說得臉色慘白,額邊都滲滿了細汗,徹底挑起了對嶽霆的猜忌,方少澤才滿意地勾了勾唇。

哼,誰讓他不舒服,那他也會給對方找不舒服。

這時,方守牽著兩匹駿馬,急急忙忙地跑過來,彙報道:「長官!不好了!剛剛接到南京密電,命令我們絕對不能按照計劃的路線走津浦鐵路。據前方人員傳回來的情報,我們南下的路線已經被日本關東軍知曉,山海關機場集結了數架戰鬥機。南京方面分析,此舉應該是日方不顧一切想要阻止國寶南下,寧肯炸掉專列,以顯日本軍威!」

方少澤與傅同禮齊齊色變。

「話說,嶽哥,為什麼不能把我們換火車的計劃告訴那個方長官啊?」

與此同時,在緩緩開離北平的那趟火車之上,夏葵也在問嶽霆這個問題。這一晚上太忙了,她都沒來得及問。昨晚她就滿腹疑惑,雖然這兩個男人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把她老爹給忽悠住了,可是夏葵卻覺得方少澤並不像是那樣會壞事的人,只要講道理,又怎麼可能無法溝通?

沈君顧和嶽霆對視一眼,不知道如何回答。

方少澤本就想要私吞國寶,萬一利用學生圍堵專列的這個機會,混水摸魚,他們根本防不勝防。故宮的工作人員又怎麼可能是正規士兵的對手?

至於沒有跟夏葵說,是因為這妮子的正義感太強,就怕在方少澤面前露出什麼異樣,他們就白忙活了。

「傅大小姐,誰知道他手下計程車兵裡面有沒有被收買的人在?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啊!」沈君顧一副用心良苦的模樣。

夏葵卻不是那麼容易被忽悠的,她能看出來這兩人隱瞞著她什麼,但想想只要不虧大義,她倒也沒必要刨根問底。不過她想了想,還是忍不住抱怨道:「你們膽子也太大了點,我不管你們瞞著方長官是什麼理由,但這才是南遷的第一趟,以後需要仰仗方長官的地方還很多,他被你們擺了這一道,又怎麼可能心無芥蒂?」

夏葵苦口婆心地勸著,但見這兩個傢伙毫無反應,只能恨恨地一跺腳走了。

沈君顧聳了聳肩,他們這樣肆無忌憚,也是拿捏著方少澤。只要後者想從他這裡再拿到國寶,就絕對不會對他們有什麼報復,只能忍氣吞聲。

想到那個每天都把髮絲梳得一絲不亂,無時無刻不站得筆挺,習慣用下巴看人的方長官,此刻應該氣急敗壞地騎著馬朝他們追來時,沈君顧還是覺得有些揚眉吐氣。

因為沒有了士兵們的跟隨,所以所有故宮員工都分散在各個車廂裡,沈君顧和嶽霆兩人分在了最後一節車廂內。

「說真的,你就這麼信任我?不怕我直接劫持火車,把這些國寶往別的地方運?」見夏葵離開,嶽霆也開始換衣服,露出結實的肌肉。


作者「玄色」的其他小說

2013》《啞舍6》《啞舍5》《啞舍4》《武林萌主》《啞舍1》《啞舍2》《啞舍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