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如何是好(閻真) 閻真 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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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自尊了。沒有什麼心痛的感覺,這跟當年章偉離開時我的心情完全不一樣。這讓我意識到,愛情的機會只有一次,以後就只說合適不合適了。小沈就是幾年來唯一合適的機會,這唯一的機會,就這樣沒有了。找物件就像一面鏡子,把自己的缺點照得清清楚楚。傷自尊並不是那麼大的事,反正只有秦芳一個人知道。再說,這些年來,找工作找物件,傷自尊多少次,已經習慣了。但是,一個合適的機會去掉了,這就非常可惜,下一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出現。對我來說,愛情已經不大可能,全身心投入的激情,遠去了,遠去了,成了遙遠的回憶。也許,當年就應該跟章偉去古陽,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晚了。心痛的感覺刺上來,像一根針,紮在胸口,帶來尖利的痛,痛久了,就麻木了。麻木讓我覺得,人生就勢躺下,平平地躺在那裡,也不失為一種能夠接受的選擇。這個念頭剛剛劃過腦際,馬上就被否定了。就勢躺下,我有充分的理由,但沒有絲毫的資格。太難了,這是理由,說服自己是一件多麼容易的事情。可是,我能躺下嗎?隨意躺一躺,幾年就過去了,那天的許晶晶就不是今天的許晶晶了。

我給秦芳打了電話,把事情說了。我期待她為我去做挽回的努力,但沒有說出來,那實在是太傷自尊了。好在她能理解我的意思,多年的姐妹,有些話是能夠心領神會的。她說:「我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三條?我看他是摔壞了腦袋!」

晚上秦芳打電話來,要來看我。我覺得事情不妙,沒問。我說:「小呂來嗎?」她說:「那就把他帶來!」一個小時後,秦芳打電話過來,說到樓下了。我下了樓,秦芳說:「這個姓沈的不但摔壞了腦袋,還瞎了眼,不識貨啊!這麼好的女孩!」我沒作聲。她說:「可惜我沒有一個哥哥,有哥哥我就一定要他娶了你,這麼純良的女孩,如今哪裡去找?姓沈的他家裡瞎了眼,他也瞎了,誰也沒有辦法讓一群瞎子心明眼亮,對不對?」本來,這件事讓我對自己的評價產生了更深的懷疑,是不是雖然我已經把自己看低,更看低,但還是產生了自戀性的高估?秦芳這麼一說,讓我的心情又好了一點。自己並不是那麼沒有價值。只是別人沒有意識到,或者由於一種世俗的眼光,沒有放到核心之處去評估罷了。既然如此,對面這個人就不懂我,不合適。不合適而離去了,又有什麼惋惜的呢?

我心中寬鬆了一些,把這個想法說了。秦芳說:「就是就是,一朵鮮花,要獻給一個識貨的。送給一個瞎子,那不可惜了嗎?」小呂說:「可惜現在的人,眼光都太世俗了。你看那些在麓城公園擺攤的人,就知道了。地攤引領時代潮流。」我說:「我不嫁沒關係,我不想去迎合這個時代潮流。」小呂說:「沒有合適的,寧可不嫁,這是很多女孩的豪言壯語,最後的結果呢?那就是不嫁。這在二十多歲是豪言壯語,到了四十歲,這個豪言壯語還說得出口嗎?現實就有這麼現實。」我說:「我是很理解她們的,沒有就算了,決不將就。」又說:「優秀的男人都到哪裡去了?平庸的男人為什麼不能讓自己更加優秀?」小呂說:「秦芳啊,你看晶晶說這些話,是喝多了雞湯呢,雞湯文最能引發她的心靈感應,那是不能信的。」秦芳說:「我知道這是個坑,那我也只能跳下去。」小呂說:「連秦芳都以為有那麼多優秀的男人在等咱們,那真的就是個坑了。這些男人在哪裡呢?偶然有一個幾個,那也是有問題的。這個小沈,叫沈什麼的,沒有問題嗎?自己有歷史,那是天經地義,我是男人!要求女生要絕對純白,什麼人啊!」我說:「可能大概男人都是這樣想的吧。」秦芳說:「這樣的人家,你不進去也好,進去了也是水深火熱。」她這一句話,讓我的心一下子就輕鬆了很多。一樣東西,它不屬於你,你想強求,那還是不屬於你。強求就是往坑裡跳。我說:「小沈的事,我想通了,你們也不用安慰我了。那個盤子裡的菜,不是我的,我為什麼要惦記?」秦芳說:「說起來,小沈還不是那麼渣的渣男。真正的渣男,跟你玩幾年,把你的青春殺得差不多了,然後說聲對不起,你奈他何?」小呂說:「所以千條萬條,第一條是不能渣。」秦芳說:「第二條是不能窮。」我說:「這一條我得把它取消。還守著這一條,我真的會孤獨終老了。」小呂伸出拇指上下晃動說:「明智,明智。不能每一頭都想圖。」小呂的話讓我有點難受,我許晶晶就不配找個優秀的嗎?秦芳把小呂的手打下去,說:「你別亂說!一件浪漫的事情,被你們男人玩殘了。」我說:「他是實話實說。」小呂說:「要求男人有錢,這很浪漫嗎?又要浪漫又要錢,這可能嗎?把這一條拿去了,她的視野就開闊多了,太多女孩,都被這個把雙眼遮蔽了。」秦芳說:「呂曉亮是亂說的,哪個女孩過得了沒錢的日子?」小呂說:「你要這樣想,那就真的沒有辦法了。」我嘆息一聲。秦芳說:「他是在批評我呢,我。」我說:「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秦芳說:「什麼叫沒有辦法?辦法總比困難多。」小呂說:「秦芳我看你是被雞湯灌醉了,滿口的豪言壯語,電視臺出來的人就是不一樣。」我對小呂說:「你是說真話。」又轉身對秦芳說:「你也是說真心話。」又說:「大家都是為我好。」

這時走到一棵楊梅樹下,秦芳說:「晶晶,你記得嗎?去年我們在這裡摘楊梅,你跟我說小葉的事,這一眨眼,又是一年了。」說著踮了腳去摘楊梅。我說:「物業通知了,這些樹上都打了農藥呢。」秦芳趕快把手上幾顆紅楊梅扔了,說:「我說這麼好的果子怎麼沒人摘?」小呂說:「看上去很美,卻沒有人摘,那肯定就是有原因的。」我說:「可能還有毒。」小呂說:「反正不是什麼好事。」又說:「姓沈的家裡那麼刁,這是原因。」秦芳說:「這個小沈可能是跟誰玩了幾年,把女生玩殘了,說一聲對不起,退出來的。」我說:「那也可能是幾年了發現真的不合適,退出來的。反正不敢細想。」小呂說:「現如今還能想那麼多?想那麼多,就可以不用找了。」我說:「出了大學校門,就不能想那麼多了。」秦芳說:「想起來,章偉還是有點可惜。」我說:「真的沒有想到,後面的路這麼難走,哪條路都這麼難走,」我望了秦芳一下,「當然,也看人。家裡不一樣,什麼都不一樣。」小呂說:「這是不是很現實?」我說:「豈止現實?還很殘酷。」他們倆同時抬頭望著我,若有所思,都沒有說話。

好一會兒秦芳說:「這件事我們就當沒有發生過,我們也不急,我們用力去找。」我說:「說真的我也不是那麼瀟灑的女生,一輩子一個人過,我還是不行的,孩子我還是想要一個的,看到你們家小七,我就更想要一個了。要不我調整一下自己的想法吧,死死咬定幾條,現在看來是不行的。」小呂說:「晶晶,你說的幾條,每一條都不過分,但是放到一起,再加上一個心情,麓城真的沒剩下幾個了。問題是剩下的這幾個,他也有幾條反過來套你。」我說:「每個女生都想找優秀的,我也不能免俗。但人家優秀的也要找優秀的,我優秀嗎?我生下來基本上就跟優秀絕緣了。我也沒有達到可以突破天生障礙那麼高的境界。」小呂說:「我們覺得晶晶你還是很優秀呢。」我說:「謝謝你的安慰。」又說:「人品渣肯定是不行的,渣男心中只有自己,這對女生是很殘酷的,這種殘酷性一定會慢慢顯露出來。感覺不行,那也不行,總不能說結了婚分床睡、分鍋吃吧。這兩條是絕對性的,沒有那就還不如沒有這個人。我還是找個窮點的吧。大家都想找有錢的,我把這條放棄了,機會就多點。」小呂說:「晶晶的想法是對的呢。」秦芳說:「你別亂說!」我說:「他沒有亂說。」小呂說:「想法變了,空間就開啟了,機會多了幾倍。」秦芳說:「那難道要晶晶去找他們那裡的保安?不是有幾個保安想跟她好嗎?都很帥呢。選一個不渣的。」我沒作聲,事到臨頭,心裡還是過不去。

小呂望著我,又望著秦芳,吞吞吐吐地說:「我說一個人,晶晶考慮一下。」又說:「就是去年那個小葉。」秦芳說:「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我說:「早兩個月看見他,還在送外賣呢,他裝著沒看見我,匆匆走了。」秦芳說:「他不是發了宏誓大願要去考博嗎?還在原地踏步?送外賣的,那怎麼行?」小呂說:「剛才晶晶不是說放棄這一條嗎?」我說:「我是真放棄呢,總比渣男好,也比找個不願睡一張床的人好。」秦芳說:「我們晶晶嫁給一個送外賣的?這太沒面子了。班上的同學知道了,會怎麼想?」小呂攤開雙手,無奈地望著我,搖搖頭,說:「青春只有一次,你怎麼珍惜都不過分,可是你過分珍惜,就是不珍惜。」我說:「管他們怎麼想。我還管得了那麼多嗎?」又說:「好歹人家還是個研究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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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曉梅把魏芙蓉介紹給了周科長,兩個人很快就打得火熱。魏芙蓉說:「結婚了就住到別墅裡去,不來上班了。」她從泰國回來,一副破罐破摔的姿態。有次我提醒她說:「女生還是要稍微收拾一下呢!」她說:「身邊的男人,就沒有一個值得我去買支口紅剪個頭髮的!」給她說了周科長,她說:「真是個科長?那我去見見。」馬上去剪了頭髮,買了口紅。我對曉梅說:「魏芙蓉會嗲,周科長會吃這一套,我看這兩個人能湊到一塊去。」沒過多久,兩個人又分手了。嚴曉梅說:「魏芙蓉還告訴人家,自己找過英國男朋友,這能抬高自己的身價?」魏芙蓉請曉梅去調解,說:「他說我曾經跟別人在一起,有幾個女生沒跟別人在一起過?我賭姓周的一輩子能找一個純的?」又說:「這些年麓城房價都漲了這麼多,難道我還跌價了嗎?我就是要把一廂情願進行到底。」調解沒有成功。周科長說,我是中國人,沒有那麼大的格局。嚴曉梅對魏芙蓉說:「周科長被你嚇著了。」魏芙蓉說:「姓周的沒有一個男人的自信。」魏芙蓉消沉了一陣子,又活了,說:「成熟的女孩在麓城也可以有愛情。」嚴曉梅問她:「有愛情怎麼不結婚呢?」魏芙蓉不回答,說:「女生越成熟越有韻味,總有能夠懂我的人。」曉梅說:「這一次就不要把英國人搬出來了。」

女生越成熟越有韻味。這句話給了我鼓勵。過了幾天,我意識到了這碗雞湯不能喝,男人們不這樣想。大學畢業已經六年,班上的女同學一個接一個結婚生子了,我得抓緊。懂我的人在前面的某個路口等我,這個信念支撐了我幾年,崩塌了,這也是一碗雞湯。我似乎已經想通了,大徹大悟了。現實就是現實,不以自己的願望為轉移。可是,一旦真正面對,叫我怎麼放得下?

要麼放下,要麼沒有。我不是仙女,我是一個普通的女生。沒有是不行的。我喜歡孩子,何況,我老爸也說了,祖先從樹上下來,幾萬代傳到今天,這血脈不能斷了。還有,孩子也不能沒有爸爸,這對他不公平。沒有不行,我只能放下。仙女放不下,她自有她的道理,這些道理對我意義有限。仙女們說,不能因為結婚而降低生活質量,這個最普遍的道理,太世俗,沒有仙氣。孩子來了,你還想活得那麼有錢有閒,那麼瀟灑,這可能嗎?我是個習慣了苦日子的人,是不怕苦日子的。因為這種習慣,我可以放下,像小呂說的,放下了,空間就開啟了。我猶豫了好多天,仔細體會心中是否真的放下了。對自己說放下了放下了,走到半路又撿起來,那就是害人害己。

把自己的內心體會清楚了,我決定去找小葉。小葉有再多的不是,能吃苦是真的,不渣也是真的。我把手機開啟,找到了小葉的電話。有一年多沒有聯絡了,不知道他換了號碼沒有?我想點一下試試,指頭按到了螢幕上收了回來。我不能主動去找他,這有點被動。上班的時候,我用嚴曉梅的手機試了一下,是通的,馬上掛了。小葉馬上打電話過來,問有什麼事。曉梅說:「找白經理。」那邊說:「打錯了。」

休息日的中午,我到上次看見小葉的商場,坐在一樓的肯德基店內,望著大門。十一點多鐘小葉出現了,提著兩袋點餐盒匆匆往外走。大概每十五分鐘,他就會出現一次,快到兩點鐘的時候,他第九次出現,我在大門口把他攔住了。我叫他說:「小葉!」他見到我,有些慌張,閃著身子想躲開。我說:「怎麼這一年沒看見你的人了?」他老實地站好了說:「我在這裡啊,」慚愧地望我一眼,「我一直在這裡,」又避開我的眼光,「暫時還沒去考博。」我說:「怎麼沒有你的訊息了?躲到哪裡去了?」他說:「我給你發了七條資訊,你沒有回,我就沒發了。」又說:「要懂味,是吧?」我說:「什麼懂味不懂味,我一條都沒有收到。」又說:「我以為是你女朋友不准你聯絡了呢!」他說:「沒……沒……什麼都沒有。」我說:「那怎麼沒有你的訊息了?」他賭咒發誓說:「我向天保證,向我家裡……向你保證,我真的發了七條資訊,現在還存在手機裡呢。」拿出手機翻找,「太久了,一下子找不到。」我說:「你去工作吧,我進去吃個快餐,你工作完了也進來吃一份。」他連連點頭,說:「最後一個,五六分鐘就來了啊!」又說:「你先坐著,等我來點餐。」我說:「話怎麼這麼多?」

我給小葉點了一個巨無霸,一杯咖啡。一會兒他來了,說:「我怎麼能吃這麼高階的東西?」我說:「這是快餐呢。」他說:「多少錢?」掏出手機要把錢發給我。我說:「你是不是想玩aa?」他猶豫了一下,把手機收了,說:「下次我請你吧。」我說:「有下次嗎,你這個喜歡玩失蹤的人?」他說:「我真的給你發了七條微信,你不理我,我只好算了。」他掏出手機翻了好一會兒,真的把那幾條微信找出來了。我說:「謝謝你還沒有把我拉黑。」他說:「我連資訊都留在這裡呢。」我說:「我怎麼一條都沒收到?我還以為你考博士去了呢,高升了,不理人了。」他不說話。好一會兒他說:「沒條件。」又說:「導師沒點頭,你考也錄取不了。」我說:「你去求啊,不是有現成的導師在那裡嗎?」他搖搖頭,半天說:「輪不上我。」又說:「我們這樣的人,做什麼都難。」

這正是我這幾年辛苦奔波的感受,我有點找到知音的感覺。我說:「那就只有更加努力。」他說:「有些東西擋在你面前,是看不見的,也是你的努力不能突破的。我想考博,導師為什麼不點頭?他兩年才一個名額,多少有門路的人在排隊,輪不到我。」又說:「為什麼輪不到我?我那麼差嗎?所以說有些東西擋在你面前,是看不見的。」我說:「天下只有這一個導師嗎?」他說:「自己的導師輪不上,別的導師就更輪不上了,他們自己的學生還在排隊呢。」又說:「也怪我自己沒有足夠優秀,真的那麼優秀,也是擋不住的。」我說:「野心是有的,實力跟不上。」

小葉低頭喝咖啡,說:「這多少錢啊?」我說:「三十多。」他說:「可以買一根排骨了。」我說:「還可以買一籃子白蘿蔔。」又指著旁邊一位盯著電腦的男生說:「這位同志在這裡幾個小時了,我以為他在打遊戲,後來發現他在學習。看人家是怎麼努力的?」小葉嘆口氣說:「那也得有這份閒工夫啊!」聽了這話我有點洩氣。一個男生,研究生畢業了,他找不到好的工作,他得去謀生,這樣的男生,被與生而來的條件制約,又連學習的時間都沒有,我又怎麼能從他的身上看到希望?

我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就這樣離開,猶豫了一下,說:「你是不是打算就一直這樣下去?」他說:「在找機會啊,可是,機會在哪裡呢?也沒有人來幫幫我。」我說:「一個男生,他應該幫幫別人吧,怎麼想著要別人幫幫?」他又不說話了,半天說:「很慚愧,對不起所有的人。」又說:「現在這樣,一個月也能掙上七八千呢。」我說:「可以買幾百根排骨。」又說:「每個月把自己摳死,三十年就能在麓城買套房了。」又說:「七八千,跟一個攝影師也差不多。這錢是怎麼來的?一天工作十個小時到深夜,是吧?」他說:「是的。」我說:「也沒有退休金,是吧?」他不說話。我心裡有點生氣,可我是他什麼人,又有什麼資格生氣?

心裡平靜了一點,我說:「有件事想請你幫忙。」他馬上說:「好好好,好好好!」我說:「答應那麼痛快,萬一是想跟你借一萬塊錢呢?」他遲疑了一下說:「那也得借!」我笑了說:「沒有那麼為難,你的錢是怎麼來的?我不想讓你睡不著。」又說:「我買了房子,還沒裝修,我想先搬進去。這幾年也積累了一些大包小包,你幫我搬上貨拉拉的車。」他說:「那是給我機會!」我說:「什麼機會?」他說:「你不是給我買了巨無霸嗎?我不是應該謝謝你嗎?」我說:「你太當回事了。」他說:「沒有別人對我這麼好。」聽了這話我有點感動,他真的太當回事了。至少,這還是一個懂得感恩的人。這很重要,太重要了。他說:「沒裝修就搬過去?」我說:「現在房地產行情不好,這幾個月沒賺到錢。」又說:「有水有電就能住人,每個月還能省好幾百塊錢房租呢。」

離開的時候我問他:「小葉,你叫葉那個什麼啥啊?」他說:「葉能。」我說:「名字倒是不錯。我看看你到底是能,還是不能?」他無奈地望著我。出了門他又一次說:「巨無霸的錢還是給你吧?還有咖啡,好幾十塊呢。」我說:「你是不是不想幫我搬東西了?」他連連搖頭:「沒有沒有沒有!」又說:「想著你也太不容易,房子還沒有裝修呢。」我說:「這點錢能裝修房子嗎?」他說:「你真的對我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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