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是歸程

蛤蟆的油 黑澤明 第1頁,共2頁

《姿三四郎續》公映的同月,我結婚了。

準確地說,一九四五年,我三十五歲時,和女演員矢口陽子(本名加藤喜代)於明治神宮結婚禮堂舉行了婚禮。

媒人是山本嘉次郎夫婦。

當時父母已經疏散到秋田老家去了,未能出席我們的婚禮。

婚禮的第二天早晨,美軍飛機空襲東京。當天夜裡,b29轟炸機大規模轟炸東京,明治神宮起火。所以,我們沒有結婚紀念照。

婚禮在異常緊張的氣氛中匆匆舉行,婚禮進行中就聽到了空襲警報。

當時,申報結婚的能領到特別配給的一合酒,只夠喝「三三見九」交杯酒而已。我領到後,去禮堂之前嚐了嚐,原來是十分糟糕的合成酒。

在禮堂裡喝「三三見九」交杯酒時,我喝的卻不是合成酒,而是上好的酒,真想多喝兩盅。

妻子孃家舉行的喜宴上,只拿出一瓶三得利牌的方瓶酒。

談結婚典禮卻只談酒,可能會惹得妻子不高興,但為了如實寫出當時的婚禮情況,我認為這些話也是必須說和必須寫的。

總而言之,連婚禮都如此簡單草率,那麼婚禮之前的情況當然也沒什麼浪漫的了。

事情的起因是父母疏散到老家去了,森田先生(當時任製作部長)看我生活辛苦,就跟我說,是否該考慮結婚了。

我問他,物件呢?森田先生說,矢口不是挺好嗎?

我也覺得確實不錯。可是拍《最美》時淨和她吵架,因此,我說此人不大好對付。森田先生則笑眯眯地說,你找這麼個物件正合適。

我覺得說得也是,所以決定向她求婚。

她的回答是:考慮考慮。

這樣,我為了推動婚事儘快有個眉目,就託了一位要好的朋友,請他成全這件好事。託是託了,事情卻毫無進展。

我實在等得不耐煩了,就對矢口說,到底是行還是不行,你就說個痛快話吧。這完全是山下奉文佔領新加坡時同對手談判的口氣。

這時她說:「最近幾天就答覆你。」說完我們就分手了。下一次見面時,矢口交給我一大疊信,她說:「你看看吧,我怎麼能和這樣的人結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