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

莫言齋 青燈貓貓 第2頁,共2頁

「嘻嘻,學生牙子,那也好,我帶你下山。」

「那姚家祠堂怎麼蓋在山上?」張國強忍不住問。

「不知道,要問姚家的人了。不過晚了,最後一代直系傳人上個月沒了。本來還有個兒子和孫女,可惜車禍死了。老頭白髮人送黑髮人,沒抗住啊……」

張國強只聽的手腳冰涼,漢子也不等他,自己在前面走,張國強緊緊的跟著,深一腳淺一腳,磕磕絆絆的,往山下走去。走了一陣子,漢子忽然停下了腳步,張國強發現自己已經身處於遊人繁多的主路上了。漢子一指前邊不遠處道:「下山纜車就在前邊了。我要攬生意去,不多陪你。」說完,在張國強將口袋裡的鈔票掏出來之前,就消失在人群裡。

張國強一個人兩眼發直的下了山,暈暈乎乎的到了家。

母親見他進門,一下子撲了上來,張國強忽然覺得家的感覺很好。嘮叨抱怨,就都隨她吧,有時間還應該去看看自己的老爹,撿了條命回來,那「功名」「成績」算個屁啊。

回家四五天,張國強病了一場,鬧了兩天肚子,排出的全是黑乎乎的東西,奇怪的是,從那後,他滿臉上本如桃花般鮮豔的痘痘都不見了。這倒是因禍得福了呢。

又過一個月,張國強要出國了。

父親花錢找中介申請了個學校,先去學英文,考過了語言,就可以上國外的大學的了。

張國強的母親為他準備行裝。無意中,張國強看到了一本相簿,母親便來了心情,非要給他看看。

裡邊有很多自己小時候的照片,還有更古老的,彷彿是解放前的。忽然,一張照片映入張國強的眼簾,照片上一個裹著小腳的老太太,身後站著一男一女。那男的分明就是自己在桃花山上碰到的漢子。

「這個是你太姥姥,老舅和姥姥。沒告訴過你吧,你姥姥姓姚,文革時為了避禍,改了名字。不知道為什麼,你姥姥給我起了個古怪的小名兒,逃夭。還說我婚姻不幸也許是好事,不折壽……不折壽,就天天活受,這就是命啊,真苦。」母親的聲音越來越低,也許是想起了自己同樣命苦,年輕就守寡的母親。

「老舅?」

「嗯,聽你母親說,沒由來的,有一天忽然消失了,有人說看到他上山當了道士……」。

張國強忽然沉默了,過了很久,才輕輕抱住母親說:「媽媽,其實你是幸福的。因為……你活著,還有我這個兒子。我會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過好我的每一天,為媽媽你,也為我自己。」

(姚家孝完)

神仙禍

臘月初八這天,忽然晚雪早霜,冷得出奇。

天才矇矇亮,城外莫言閣外的空地上,就開始熱鬧起來。那一對兒指手畫腳,吵吵嚷嚷的青年男女,正是莫言閣的阿寶和阿蠻。兩人兒都起了個大早兒,立在寒風裡,先是指點夥計搭起臨時的蓆棚,高掛出「大臘施齋」的牌子,又讓廚下做好海量的各色小菜和熱熱的雜糧粥抬入粥棚備著;另外還要照顧店裡,吩咐下屬備足炭火,打掃店面,準備開張,真是忙的不亦樂乎。

至於那本該同阿寶阿蠻一起忙碌的莫氏夫婦麼……那個莫生就說是會友,一大早就興致極好的出門去了,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的。而那莫夫人,一向畏寒,在今兒這樣的天氣裡,估計她多半是打算要窩在屋裡不出頭了。如此一來,今兒這莫言閣裡大大小小的事情,就全靠阿寶和阿蠻兩個打點了。好在那阿寶本來就是越冷越精神的主兒,而那阿蠻體質獨特,也是個不知寒暑的,兩人在這鬼天氣裡搭班兒,正好一對兒。

一陣忙亂過後,天已經大亮。兩人面前,那剛剛完工的粥棚外面,不知從何時起,已經排起了壯觀的長隊。隊伍裡有乞討的,有附近窮苦人家的,還有些過路的,看著站在寒風中衣衫襤褸,瑟瑟發抖的人們,阿蠻嘆了口氣,「天下亡,百姓苦;天下興,百姓苦。一邊的阿寶呲了呲牙道:「興亡都不好,難道想要天下半死不活?」,一句話將本有萬般感慨的阿蠻噎住,她不由狠狠地白了正興致勃勃地東張西望的阿寶一眼,低低嘟囔了句」沒心沒肺……」。

兩人正鬥嘴,忽見等待施粥的人群一陣騷亂,在人們的叫罵斥責聲中,一個婦人帶著哭腔哀求:「讓我先討些粥吃吧,等不得了,求求大家……」。有人回應道;「先來後到的,這麼多人都排著,你看隊伍裡有老人和孩子,那一個不是想要趕緊吃口熱的暖身的?不是看你個婦道人家,又有身孕,定要讓你嚐嚐老拳……」,眾人又不少隨聲附和的。不知有誰道:「穿的暖和體面的,也要討粥喝?腕上的金鐲子夠吃幾頓的了,我看她是來搗亂的有錢人……」,此話一落,人群頓時炸了鍋,憤怒的情緒迅速瀰漫開來,斥責叫罵的人多了起來。不知是誰動手推了那婦人一把,就見那婦人踉蹌著倒退了幾步,絆在一塊石頭上,隨著一聲慘叫,往那石頭尖上到了下去。

不知是誰動手推了那婦人一把,就見那婦人踉蹌著倒退了幾步,絆在一塊石頭上,慘叫一聲,整個身體朝那石頭尖上重重倒了下去。人群裡頓時發出了一陣驚呼。

一邊觀看的阿寶見勢不好,忙一晃身形,閃了過去,一把揪住了要跌倒的婦人。

那婦人驚魂未定,喘息了一陣,忽然發現扶著自己的是一個白衣美少年,不由臉上一紅,忙站直了身子,深深施禮答謝。只見那少年只咧了咧嘴,也不還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