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忽然「嗤」的冷笑一聲,搖搖頭,在凳子上縮了縮身體,根本沒有要起身離開的意思。
「故事講完了,天很晚了。小姑娘你真該走了。求求你了。」張國強忍了忍,當著一個小丫頭罵人不太好。
「你相信割股療親嗎?」
「有這樣的事吧。挺偉大的。」
「你會嗎?」
「我父母健康的很。你該回去了。」張國強起身開啟了門。
女孩子垂下了眼,撇了撇嘴,一副要哭的樣子:「大哥哥一定很討厭我,也很討厭我家的故事吧。這山裡很悶,我沒有朋友……」.
張國強的火氣忽然小了:「這……不是的,我只是累了,心情也不好。那個,如果我父母有病,會去醫院,那裡有非常好的醫生,不會讓人割……嗯……,其實,你還別說,有的醫院還真會「宰」病人……收很多很多的錢,就像一刀一刀割你的肉一樣,去年我媽住院……」張國強忽然住了口,罵了自己一句,這都說的是什麼跟什麼啊。
小姑娘的臉白了。
「不要聽我亂講,其實很多醫院是很不錯的。我們不說醫院什麼的了。現在,我真的很瞌睡,明天白天再和你玩,好不好?」
小姑娘抿了抿嘴。
「你不想聽真實的事情嗎?比如那桃娘,真的成了神仙嗎?我知道爺爺都不知道的事。你要不要聽?是姚家的秘密哦?」
張國強遲疑了一下。
小姑娘不等張國強回答,直接繼續說了下去。
「大概的都對,那姚家有功名的都欺負姚恩正兄妹,連下人都不把他們放在眼裡。後來姚老夫人病倒了,缺醫少藥,還遭白眼,姚氏兄妹忍無可忍,一起商量出個辦法。那年,正值皇家宣揚綱常之道,父子君臣的,鋪天蓋地。姚氏兄妹就藉機設了個局。名醫是假的,割肉是真的。妹妹年紀小,到了動刀的關頭,害怕了。哥哥咬牙說:為了娘和將來,你不敢動手,我來。說著就……哎呀,好多血,好疼啊……不過這一招還真是有效,沒過幾天,哥哥就當了大官。小妹妹也封了郡主。姚家上下那態度嘴臉啊,馬上和哈巴狗一樣了。呵呵呵呵……」.
小姑娘的臉上出現了猙獰的表情,張國強越聽越不對勁兒。
「呵呵呵呵……不光姚家,那當官的,有錢的,全都來巴結姚氏兄妹了。兄妹的那個風光啊,真好啊。官家派的郎中也來了,高高矮矮的一隊一隊的站在門口,姚老夫人本大半是心病,當時就好了不少。哥哥到底是男人,身體強壯些,好好休養調理就沒事了。可小妹妹卻因為傷口感染,熬了幾天就死了。她太小……那老夫人在女兒去世後沒多久,也去了,臨終前對哥哥姚恩正說,才想明白,不要金,不求銀,功名利祿都虛空,其實只要你們能健健康康的活著,就是當孃的最大的幸福了,這也是孝道啊。老夫人去世後,姚恩正大哭一場,辭官出了家。結果到了最後,得了便宜的,還是姚家人。姚家說哥哥姚恩正棄官出家,為亡母祈福,又編了妹妹桃娘白日飛昇的故事。這些故事大合皇家心意,當下就讓名人雅士大做文章詩詞宣揚,還蓋了桃花祠。姚家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不過說來也怪,這姚家的香火就從此不太旺盛了,一門只生一兒一女,女兒大多在十歲時就夭折,可憐啊……想那桃娘當年死時,也不過是十一二歲吧,那個時候,人們用虛歲,不過是你這個時代的十歲罷了,還沒長成人呢。恨啊,恨啊!最可恨的是母親為我去了,哥哥也遁入空門….…說我是桃花仙姬?呵呵呵,笑話啊,呵呵呵」。
張國強聽到最後一句話,忽然渾身發涼,再看椅子上坐著的小姑娘,盤著的大腿上正往外汩汩的流血。張國強一聲驚叫,衝出門去,一邊狂喊「有鬼」一邊去砸另兩件屋子的房門。背後幽幽的聲音傳來:「我還沒有說完呢,那個姚老頭的兒子全家都車禍裡死了,結果,他孤零零的也沒能活多久……」。張國強僵住了,這時面前正砸著的門吱呀一聲開了,面色青灰的姚大爺出現在黑洞洞的門裡。張國強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頓時不省人事了。
於此同時,遠處的天際,微微的開始透出了一點曙光。「嗨,小兄弟,醒醒!」張國強被晃醒了,只覺得頭昏,而且臉上生疼,彷彿被人扇了耳光,睜眼一看,天已經大亮了,一個似曾相識農家漢子正扶著自己的頭,右手高高揚起。看他醒了,便停了手。
「莫怪,你中了邪,不打醒不過來。嘿嘿嘿,居然跑到姚家祠堂來了。昨天不肯讓我帶路……」
張國強揉了揉生疼的雙頰,忽然想起來,眼前這個漢子就是山下纏著自己的那個野導遊。
勉強道過謝,張國強撐起了身體,發現自己躺在一邊廢墟中。
身邊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邊扔著自己的背包和手機,充電器莫名其妙的的插在石頭邊的一個樹洞裡。
漢子拽了拽張國強說:「下山回家吧。能走嗎?還是等我叫人來抬你下山?」
張國強一把拽住漢子道:「你別走,我和你一起。」說著試著站了起來,還有些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