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邊寫一邊觸控著那些字。奇妙的體驗,因為我已經讀不了自己寫的東西。所以,我不是在為自己而寫。
我是寫給誰呢?
我寫給過去的自己。也許留在過去某一天的那個盧多,還呆滯悲傷地站在時間的角落——某個拐角,某個十字路口——也許她會通過某種神秘的方式讀到我現在寫下的話,雖然我已經看不到了。
盧多,親愛的:我現在很幸福。
雖然盲了,但我看得比你清楚。我為你的盲目、為你無盡的愚蠢而哭泣。你本來可以簡簡單單開啟門,簡簡單單走上街擁抱生活。我卻看到你驚恐地在床邊窺視,就好像蜷縮在床上的孩子,等著怪物來臨。
怪物,怪物快出來:街上的這些人。
我的人民。
我很遺憾你錯過了那麼多。
我很遺憾。
但不幸的人性不是和你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