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爾·本希莫爾把瑪利亞·達·皮耶達德·洛倫索的信讀了兩遍。他打電話給父親的一位地質學家朋友,那人一生都致力於鑽石勘探。老維塔利諾對奧蘭多記得很清楚:
「是個好人,就是長得太醜。死板,生硬,總是衣著考究,就好像他穿的襯衫裡面有釘子。人們都叫他‘自命不凡’。沒人想和他一起喝咖啡。他沒有朋友。獨立前不久他消失了。他利用局勢混亂,偷拿了幾顆寶石,然後逃到巴西去了。」
丹尼爾在網上搜尋。他找到好幾百個叫奧蘭多·佩雷拉·多斯·桑托斯的人。能將名字和他找的人聯絡起來的每一條線索、每一個記錄,他都會花好幾個小時驗證,但是並沒有什麼成果。他覺得很奇怪。像奧蘭多這樣的人,不管是在巴西,還是在其他國家,除非是在阿富汗、蘇丹或是不丹,不然總會在網際網路上留下痕跡。他又打給了維塔利諾:
「這個奧蘭多在安哥拉有親人嗎?」
「應該有吧。他是卡戴特人。」
「卡戴特?!我以為他是葡萄牙佬。」
「不,不是!他是純正的卡戴特人。只是膚色淺而已。四二五革命後,他堅持要提醒我們他的出身。他誇耀自己和曼古西一起生活過。你說說看!那傢伙那麼多年可完全沒有發聲反對過殖民主義!但是說實話,我得告訴你,他倒是沒有和種族主義者勾結,這方面他還是一視同仁的。他只是對白人和對黑人都一樣地傲慢。」
「他的家人呢?」
「啊,家人。我印象中他是維托里諾·加維昂的堂兄。」
「那個詩人?」
「也可以說是流氓。隨便你怎麼叫。」
丹尼爾知道在哪裡能找到維托里諾·加維昂。他過街以後進了「騎行者」酒吧。這間老字號啤酒店在這一時間段幾乎沒有顧客。離門較遠處,四個老人圍著一張桌子在打牌。他們高聲爭論。一看到他過去他們就閉嘴了:
「小心!」其中一人假裝在竊竊私語,但其實是在以記者能聽到的聲音說話,「官方媒體來了。領導的喉舌。領導的耳朵。」
丹尼爾很生氣:
「如果我是政府喉舌,那你們就是糞便。」
竊竊私語的那人站起來:
「別生氣啊,同志。喝杯啤酒吧。」
維托里諾·加維昂擠出刻薄的笑容:
「我們是希臘戲劇合唱隊。是國民良心的聲音。這才是我們的本質。我們正在這裡,在這昏暗之地,評論悲劇的程式,敲響無人傾聽的警鐘。」
惱人的禿頂偷走了他吉米·亨德里克斯式濃密的頭髮,六十年代在巴黎,他就是靠那種髮型宣告自己的黑人性。現在的他頂著光潔閃耀的頭皮,甚至能在瑞典假扮白人。好吧,也許在瑞典不行。他好奇地提高了音量:
「有什麼事兒嗎?」
記者拉出一把椅子。他坐了下來:
「你以前認識一個叫奧蘭多·佩雷拉·多斯·桑托斯的採礦工程師嗎?」
加維昂猶豫了,臉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