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老原到了，也帶了些槐花來，說在象城的超市買的。我讓老安做成蒸菜，幾桌客便都要，立時瓜分一空，我只撈著了半碗，幾口吃了個乾淨。

聽說你今兒又學雷鋒了。老原笑道。

實在是看不過眼。我說。

晚飯過後，小曹過來要把曹燦接走，她堅決不回去，我也留著，要她在我這裡住一夜，問小曹，你還有啥不放心的？小曹撓撓頭笑道，咋能不放心。是怪不好意思的。我哥那人，唉。

晚飯後給曹燦洗了個澡，和她並頭躺著說話，又從網上找了幾篇文章，反覆跟她強調，不能喝農藥，真的會死人。也不能有想死的念頭。你學習這麼好，將來不得上大學？還有你弟弟，你沒想過弟弟嗎？他還那麼小，不需要你幫他？

我弟弟是我爸的命根子，他不會虧待我弟弟的。她說。

虧待是指什麼？要是說吃喝穿戴，那可能不會虧待。可要是說教育，你覺得你弟弟被你爸爸教育著，會好嗎？

她黑漆漆的眼珠子盯著我。淚水就在眼裡滿滿地裝著，如小小的湖。

你弟弟是看著你成長的。你是你弟弟的榜樣。你得想到這個。

她就那麼看著我。黑漆漆的眼珠子。

日子會越來越好的。你很快就會熬過去的。相信我。

多快？

等你弟弟也去鎮上上小學，你爸爸就管不著你們了，沒幾年。

這麼快？她一下子驚奇了，居然笑了出來。到底是孩子。

嗯，就這麼快。

她沉吟了一會兒。

地老師，你知道嗎？就因為爸爸說過我不用學習那麼好，我才努力學習好的。

對，就這麼做。你最好的選擇就是好好學習，只有這樣才能打敗你爸爸，也才能好好給弟弟做個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