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飛船座艙中,之前的所有規定動作都做得一絲不苟、忙而不亂,沒有失誤。程式剛剛走到3分20秒時,我認為按實況應當報告這時的狀態,於是按照順利發射時一定會出現的情況,向指揮中心報告:「整流罩拋除,我看到窗外的天空了!」
這並不是訓練中的規定動作,所以現場的一位老總驚訝地問我們所長宿雙寧:「你們的航天員訓練得這麼好,連這都知道?」
身為航天醫學工程研究所所長、中國載人航天工程航天員系統總指揮兼總設計師,宿雙寧對此非常自豪:「開玩笑,你都知道的事,他還能不知道?」
這次合練讓我一直以來的感覺得到了印證。
從整個提前演練的環節上看,我們三個人走的程式不一樣,我走的是實程式,都是一比一的裝置演練,而翟志剛和聶海勝的演練,程式是壓縮的。
我告訴自己不可以有半點鬆懈。我期待著確認心中的那個謎底。
10月初,我們首飛梯隊的三位航天員,都被領導約見單獨談話。總裝備部朱增泉副政委負責載人航天飛行的思想工作與宣傳工作,他帶著一個班子,不僅找我們三個人談話,還找我們的家屬談話。
首長的談話內容非常透徹,包括整個行動過程、訓練任務和執行任務的思想調整、宣傳計劃、個人對載人航天工程的認識、如何對待飛和不飛。
我當時彙報說,從訓練這個角度,我覺得飛行肯定是沒有什麼問題的,我只拿它當一次任務,跟訓練沒什麼兩樣。如果不是我去飛行,我會做好備份,堅持到飛船離地前的最後一秒,隨時準備飛。而對於類似如何對待榮譽、名利,那時真的沒有多想,也沒想到飛行回來會很「出名」。
談話快結束的時候,朱副政委突然問了我一句:「所裡跟你說了吧?」我說:「沒有,什麼也沒說。」他沉吟了一下,說你要保持住,情況很不錯的,綜合素質排名最高。
在此之前,9月30日,中央電視臺《面對面》欄目的王志採訪我,這是我第一次接受電視採訪。當時,我得到的特殊照顧至今讓我印象深刻。
那時,防「非典」還沒有結束,要求我接受採訪最好穿著防護服,可穿著它上鏡效果又很不好,我和王志就都沒有穿。
結果,為了保證我的安全,工作人員就用幾個大電扇,一直對著王志吹,讓他處於下風口,這樣,他那邊的氣息就流通不到我這邊來。王志就這樣一直頂著風采訪我。
那個採訪場面對我來說很新鮮,估計王志也是第一次在人造大風中採訪,我很感動。國家和人民對我們的厚愛和呵護,讓我更加深切地感到了肩上擔子的分量,我沒有理由褻瀆自己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