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博海,男,二十三歲,民國二十六年加入軍統……八月十三日中午十二時許,測評炮擊戰果,與敵遭遇。彈盡、人亡!」
彈盡、人亡!
就這麼簡單的幾個字。
但沒人知道這個叫蔣博海的年輕人,在那遭遇到了什麼。
才只有二十三歲啊。
「唐組長,電話,炮兵第十團團部電話。」
唐銘水趕緊過去接過了電話:「我是唐銘水。」
「唐銘水,板馬日的!」電話那頭傳來了濃重的武漢方言罵人話:「你搞不清白是吧?炮兵目標為什麼沒有了?日本人墓地的炮擊目標呢?我告訴你,你莫跟老子翻,到時候掉的大的是你!」
(別惹我,到時候出醜吃虧的是你!)
「放心,二十分鐘後恢復炮擊指示!」
唐銘水結束通話了電話:「鮑殷亮!」
「到!」
「誰在負責日本人墓地方向?」
「方田寧指揮的小隊。」
「他人呢?為什麼沒有給炮兵指示目標?」
「暫時失去聯絡了。」
「失去聯絡?」唐銘水冷笑一聲:「你立刻趕到那裡,接替指揮。如果發現方田寧畏戰,殺!」
「是,我立刻上去!」
唐銘水兌現了自己的諾言,二十分鐘後,新的炮擊指示準時送到了炮兵第十團。
而隨之到來的,還有方田寧的訊息。
在距離日本人墓地不到三里地的地方,鮑殷亮發現了四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從身上的遺物分辨,可以很肯定這是方田寧和他的小隊成員。
他們距離炮擊點太近了,是被自己人的炮彈誤炸炸死的。
唐銘水依舊錶現的很平靜:「小孫,幫我盯著點,我到後面去休息一下。」
「水哥,這裡交給我放心吧。」
唐銘水來到了一個沒人的地方,掏出了煙。
他的手哆哆嗦嗦的,好容易才把煙點著了。
這對於一貫以冷靜著稱的唐銘水來說,根本難得一見。
他抽了幾口,忽然把煙重重的往地上一扔,然後拉著嗓子破口就罵:
「我草你祖宗!軍統的就不是人啊!老子們在前線拼死拼活,被你們看不起,被你們罵,還他媽的要挨自己人的炸!方田寧的兒子才一個月啊!我草你大爺的!我草你全家!等到戰爭結束了,老子要還活著,我從你祖宗十八代查起!你求神拜佛別落到老子手裡!」
他罵的撕心裂肺。
什麼難聽的他罵什麼。
幾分鐘後,他心裡的怨氣怒氣稍稍排出了一些。
弟兄們死了啊。
可活著的人還得繼續工作,是嗎?
髒活累活,總是要有人去做的,對嗎?
唐銘水整理了一下自己,重新邁著平靜的步伐回到了前線。
戰爭,還在繼續。
自己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在整個抗日戰爭中,軍統在冊人員和學員,犧牲者高達一萬八千人以上,至於軍統附屬人員犧牲者更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