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五十。
「怎麼樣了,易營長?」
「多寶路那裡被突破,一個班的兄弟全完了。」易謹在那喘息著:「上峰命令我堅守到明日上午總攻開始,期間不許丟失一寸土地,我準備帶著兄弟們去奪回來!」
「轟」!
一枚炮彈就在不遠處爆炸,掀起的泥土一下便把幾個士兵掩埋其中。
日本在海軍艦炮的陸戰炮的掩護下,攻勢極其兇猛。
就連主陣地上,也都一刻沒有停息槍聲,日本攻勢一浪高過一浪,有一次還幾乎出現了白刃戰的局面。
要想再調集人手,去奪回多寶路陣地,易謹這裡非常吃緊。
「易營長,讓我帶人上去吧。」唐銘水終究還是提出了這個請求:「我保證能夠幫你把陣地奪回來,並且堅守到明天上午總攻開始!」
易謹遲疑了一下。
讓軍統的人直接上戰場?
可是目前這個情況……
易謹沒有過多遲疑:「學長,那就一切拜託了。」
唐銘水平靜如水,可是他的內心卻從來沒有那麼興奮過。
終於,可以踏上戰場了。
不是以一個特工的身份,而是一個真正的軍人。
「顧全賓!」
「到,唐組長。」
「把密殺組一隊和二隊全部集結起來,鮑殷亮現在在日本人墓地那裡,他的二隊也暫時歸你指揮,充當總預備隊,所有隊員全部攜帶配發武器彈藥。」
「是。唐組長,咱們這是要做什麼去啊?」
「打仗!」
「打仗?」
「和日本人玩命去!」
我的媽呀,顧全賓被嚇傻了。
和日本人去打仗?唐組長這是在想什麼?他們可是特工,不是軍人啊。
半輩子小心謹慎的顧全賓,怎麼也都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會上戰場。
唐銘水根本不去看他:「小孫!」
「到!」
「你和滬商電燈公司很熟,是不是?」
「是的,以前有個案子……」
「我不管這些。」唐銘水一擺手:「晚八點前,給我把多寶路的稽查員給我找來。」
「是,水哥!」
誰都不知道唐銘水想要做什麼……
……
伴隨著夜幕的降臨,上海的槍聲逐漸變得稀落起來。
日本人不願意在夜晚進行戰鬥,同樣,夜戰也不是中國軍隊擅長的。
所謂的夜戰,無非就是在裝備訓練素質大大落於對方的情況下不得已而為之的一種作戰方式而已。
此時在八字橋這裡駐守的,是國軍精銳的八十七師,武裝齊整,彈藥充足,他們根本沒有必要夜戰。
零星的炮聲倒還是不斷響起,但基本可以看做是給兩方士兵壯膽的,壓根就沒有明確的炮擊目標。
唐銘水和他的三十個裝備精良的兄弟已經在那等待了很久了。
遲遲都不進攻。
唐銘水在等待著什麼。
「水哥,來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