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雷澤。」菲利普用法語說道:「我建議不管這個人提出什麼要求,你都能夠答應他。」
「否則呢?」
「否則他真的會把你的餐廳炸掉的。」
「我不信。」特雷澤咆哮起來:「這是法國的餐廳,除非這個中國人瘋了!」
「沒錯,他是瘋的。」菲利普有些無奈:「而且他是一條瘋狗!」
「瘋狗也……」特雷澤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怔:「他是唐瘋狗?」
「是的,他就是那條瘋狗!」
唐瘋狗!
在租界裡,你可以不知道誰是公董局董事,但一定不能不知道唐瘋狗是誰?
所以,在得知了對面這個中國人的身份之後,特雷澤立刻換了一副面孔,用不是很流利的中國話帶著笑容說道:
「原來是唐先生,您在這裡用餐遇到了不愉快,真是抱歉,那麼,現在您可以提出賠償要求了,我們會盡量滿足您的。」
宋曉雲和她的同伴看呆了。
尤其是宋曉雲。
人人都怕這個男人。
中國人怕,外國人一樣也怕。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瞧,我喜歡和講道理的人說話。」唐銘水微笑著:「這三個女學生,為了我的國家,辛苦奔走,我是個憐香惜玉的人,不願意看到女孩子那麼累,我覺得應該幫她們買下這些愛國花,可是我口袋裡的錢不夠。」
「多麼美麗的鮮花啊。」特雷澤用誇張的語氣說道:「我太太總是喜歡鮮花,至於價錢?我覺得用今天一天的營業收入購買是一個合理的價格,我在中國待的時間很長,我愛這個國家,我必須為這個國家做些事情。」
「菲利普法官,你的朋友真是太懂道理了。」唐銘水很滿意:「至於你的經理,皮雷斯·曹?不,我更喜歡叫他的中國名字,曹孟良。曹先生,你不覺得你應該捐出一年的收入,來支援我們的國家嗎?這些服務員?一個月的收入也就差不多了。」
「啊?」曹孟良聽呆了。
這根本就是在獅子大開口啊!
「太正確了。」特雷澤彬彬有禮:「一年的收入,來為祖國做出貢獻,你還在猶豫什麼呢,曹?唐先生,我是他的老闆,我會監督他的。啊,不,我會幫他墊付的。曹,你得免費幫我做一年了,我們之間可是有合同的,法官閣下就在這裡。」我們在明天中午前,會把錢送到……送到哪裡,美麗的小姐?」
「聖瑪利亞女校紅樓二樓,上海學生救國會。」宋曉雲不暇思索脫口而出。
「我記下了。」特雷澤發誓自己牢牢記下這個地址了:「唐先生,那麼您看這家餐廳……」
「環境優雅的餐廳。」唐銘水站了起來:「誰會想到要炸這樣的餐廳呢?我喜歡這裡的食物。」
當他走到呆如木雞的曹孟良前面的時候,忽然揚手就是一個大嘴巴:
「你到底是中國人還是一條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