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病

這種人很多,令我大吃一驚。

我也很想這麼說,但這就是生於東京的可悲,說謊也會因身邊就有證人而穿幫。

不過有這麼多個第一名與古老世家,真的沒關係嗎?

比起自稱第三的人,自稱第一的人更多。

「我家不是什麼豪門世家,只是農民。」

很少遇到會講這種話的人。

我生於城市長於城市,沒有在鄉下定居過,所以不敢誇口。但偶爾搭乘慢行列車,自火車的車窗眺望,看似古老世家的房子,在幾百戶中頂多有一戶。也許是全國各地世家望族的後代湊巧都聚集在我的周遭,即便如此,還是忍不住想嘲諷世家的數目未免也太多了。

如果稍微壞心眼兒,打破砂鍋問到底,對手會有點慌張:「現在已經沒落了。」藉此逃避,「是母親那邊的孃家是古老的世家。」

或者如此避重就輕。

不管怎樣,好像就是出身世家。

家譜。倉庫。有家徽的燈籠。苔痕青青的大墓碑。

與那種東西無緣的東京人,一邊暗想對方說的是真是假,一邊抱著羨慕與尊敬,聆聽對方的外地腔。

人數僅次於「第一」的,是自稱最後一名的人。

自己是多麼不用功。

對方揚揚得意地敘述自己是多麼無藥可救的壞蛋。如此說來,最後一名大概是對第一名的反彈。

拿不到第一,就拿倒數第一。

許多人如果兩邊都不是就不甘心。但是,最近我開始覺得真正可怕的好像是拿第二的人。

第一名拿著軍旗拉風地率先衝出去,挨子彈壯烈成仁的機率似乎很高。賽車也是,領先的選手會被風壓弄得精疲力竭。最後歡笑的,恐怕是一直排在第二,直到最後關頭才超越第一的人。

壽永三年(1184年),日本武將木曾義仲與源義經在宇治川對峙,雙方的先鋒大將展開對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