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迷上無花果料理。
料亭送上的無花果淋芝麻醬非常美味。芝麻醬是黑芝麻。濃稠的口感與香氣,還帶有些許甜味,不過芝麻要磨到這麼細,肯定得磨到手臂痠痛才行。
小時候,我總是奉命幫母親或祖母按住磨缽。坐在廚房地板上,使出渾身力氣按住大磨缽。稍不留意,磨缽歪倒,就會被罵:
「你在按住哪裡!」
獨居後,沒有人幫我按住磨缽,磨芝麻時只好用小缽,但總覺得是在磨鳥食,很不是滋味。
想吃無花果,又嫌芝麻醬麻煩,正在這麼想時,友人寄來無花果淋醋味噌。
寄來的無花果有蒸熟的與生的兩種,都很好吃。我立刻學著試做,這時十年前在某本雜誌上看過的一則報道忽然重現心頭。
寫那篇文章的,是吉川英治先生。
把無花果,我忘記是威士忌還是白蘭地了,總之是用洋酒燉煮。雖只是這樣簡單的做法,卻是非常好吃的小菜。記得好像看過那樣的文章。改天試試看吧,也學著做做看──我想起當時心裡這麼想著,卻終究不了了之。
打鐵趁熱。
烹調想做的菜色時,截稿日逼近,比起做菜其實該勤奮寫字時,我會如此命令自己。
我奔向附近超市,買了一盒無花果,剝皮後,在琺琅鍋子裡排好。一邊心想用威士忌有點浪費,一邊還是倒滿鍋子,煮沸後轉小火繼續燉十五分鐘。等湯汁冷卻後,無花果已半帶透明,酒精蒸發只剩下鮮美的味道,放涼了以後淋上醋味噌,成了相當可口的一道菜。將無花果略微調味,不蘸醋味噌就吃的方式,我也打算改天研究一下。
淋了醋味噌,生的無花果也相當好吃。這時,無花果若能稍微汆一下,剝皮會更好剝。切除頭尾,對半剖開,在切口淋上味噌就大功告成。我很容易上癮,所以這兩三天餐餐都吃這個。
有一陣子,也迷上無花果配生火腿。常聽人說生火腿配哈密瓜很好吃,但比起哈密瓜的甜蜜,我更愛無花果若有似無的酸味。
二十幾歲時住的房子,有很大的無花果樹,每到季節就結滿吃不完的果實。自己家就有反而不想吃,也沒想過要煮成果醬或換個烹調方法端上餐桌。
搬到沒有院子也沒有無花果樹的冷清城市改住公寓後,我買來一盒六顆四百元的無花果,再次對那成熟的風味讚歎。
正所謂昔日不識情滋味。只因為自家有,就不當一回事地視而不見。
我家有三姐妹,經常玩交換遊戲。碰上換季或大掃除時,我會把穿膩的衣服及皮帶、皮包送給妹妹,或是用兩條新手帕交換。我是長女,所以故作大方不求妹妹的回報,表現自己的大度,但是過了幾天,看到妹妹把我不要的衣物穿得比我更好看,忍不住有點心理不平衡。我覺得自己太大意了。
「不好意思,是我搞錯了。能否還給我?我再送別的給你。」